“晋王叔,我来了。”那人躬身行礼。
姚绪回过神来,微笑道:“姚崇,你来啦。进屋坐吧,酒菜已经备好了,陪着叔父喝两杯。”
来者正是大司马姚崇,姚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侄儿。
“多谢叔父。”
两人进了屋子,屋子里的火炉上的铜锅之中热气翻腾,一锅肉正在沸汤之中香气四溢。这样的雪后天气,围炉喝酒吃肉正是最好时候。
叔侄二人对坐,姚崇执壶斟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喝了七八杯下肚。姚崇贪杯,还待再斟酒,却被姚绪伸手挡住。
“姚崇,叔父不胜酒力,酒意已有三分,便到此为止了。你也莫要多喝,明日还要登城作战,莫误了大事。”
姚崇闻言道:“叔王在,打仗的事怎轮到我?再说了,难叔王今日请我来喝酒,我怎能不尽兴而归。毕竟这等日子,也不知今后还有没有。”
姚绪呵呵一笑道:“那你自便,不过我有话同你说,你若喝醉了,可商量不了事情。”
姚崇抓了一块热乎乎的肉塞入口中,含混说道:“未知叔王要和侄儿说什么话?但说无妨。”
姚绪点点头,垂首叹息一声道:“哎,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今日战后在殿中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陛下当众辱我,让我颜面扫地。我一把年纪了,为大秦兢兢业业,一生戎马,最终落个这样的下场。真是让我心头郁结难言。”
姚崇闻言,将口中的肉吞咽下去,沉声道:“叔王不必忧心,陛下也是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叔王离去之后,陛下当着众人的面也自责了,说明日要当面向叔王致歉。这件事,便不必介怀了。毕竟叔王也是因为今日战事而心中难受,提出那样的建议也是为了陛下。陛下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的。”
姚绪笑了笑,摇头道:“你当真这么想的?你莫非没见到今日东府军屠我兵马如鸡狗的情形?”
姚崇愣了愣,面色沉郁起来。沉声道:“叔王,我怎会没看到那样的惨状。不瞒叔王说,当时我在霸城门城楼顶上全都目睹,差点……差点尿了裤子。实在太可怕,太可怕了。”
姚崇摇着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姚绪沉声道:“你既亲眼目睹,难道不知道本王今日的提议是发自内心么?崇儿,长安城守不住的,东府军会将我们的兵马全部诱杀干净,不出三日,长安必破。你难道要留在长安城中等死么?”
姚崇一愣,瞠目看着姚绪,目光中满是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