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弹的光芒湮灭在雨夜的天空之中,姚弼希望能够很快看到姚绍率军而来的情景。但是他失望了。看向霸城门方向,黑乎乎的毫无动静,只有零星的灯火闪烁。很显然姚绍没有出兵,否则街口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动静。哪怕是火把的晃动也有迹可循。
姚弼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霸城门的东军营正在经历一场兵变。姚绍确实看到了信号,也准备拉着东营的一万多兵马前来救援。但他还没有出营地,便发现东军营外密密麻麻全是兵马,将军营堵了个水泄不通。
姚绍下令兵马猛冲,结果被黑暗中铺天盖地的弓箭射了回来。不久后他们终于明白了状况,东军营的兵马被近四万长安守军全部包围,街道出口全部封锁。那正是姚绪手下的将领受命而为。
有人宣读了圣旨,便是废立太子,姚泓上位的粮道圣旨。并要求军营之中的领军将领即刻诛杀姚绍弃暗投明既往不咎。只给了他们半炷香的时间考虑,否则四万兵马攻入军营之中,所有人都会被杀死。在这种情形之下,原本就是被利益拉拢的东军营将领中的一部分倒戈。他们开始攻击姚绍及其几名死党率领的几千兵马。
就在明光宫宫门被巨木撞的开裂,明光宫即将洞开之时,姚绍被身边倒戈的将领背后捅了一刀,死在了混乱之中。东军营的兵马也全部投降。姚弼最后的依仗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化为泡影。
轰隆!巨大的宫门轰然碎裂倒塌,明光宫宫门大开。刹那间,无数的甲士冲进宫中,火把照亮了雨夜,呐喊声响彻古老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在宫门破碎之前,姚弼便仓皇从城楼逃了下来,逃往明光宫深处的黑暗。明光宫并非只有南边一道宫门,所以姚弼打算从其他宫门口逃出去,尽管他知道即便逃出明光宫也没有去处,但本能促使他逃跑。
数十名护卫护着他往东宫门处逃走,选择逃跑的宫门只有一次机会,他只是希望往东走可以距离东军营更近一些,或许还能到姚绍的接应。但是,东宫门已经被封锁了,虽然宫门紧闭,但是外边火把晃动,箭支不断射进来的情形告诉姚弼一个现实,姚泓等人不但在进攻南门,还在进攻其他各处的宫门。
姚弼不不仓皇离开,但此刻赶往西宫门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去了也没用。随着宫门告破,大量甲兵涌入明光宫之中,火把四处闪耀,到处都是敌人。姚弼不敢进入任何一座宫殿和房舍,因为那是这敌人的优先搜查之处。他选择往宫殿北边的僻静之处逃跑,最终躲在了一片花木丛中。他的想法是,若能躲避今晚的搜捕,或许可以乘乱逃跑。
明光宫中的大搜捕开始了,姚弼躲在花木之中紧张的发抖。深秋的雨冰冷刺骨,他的身上已经全部湿透,冻浑身冰凉。不多时他便支撑不住了。此刻已经是凌晨,正是秋寒最深之时,姚弼知道,若再不换身干衣服,自己便会被活活冻死。
他冒险带着逃散的只剩下几个的护卫悄悄潜入了距离最近的道观之中,在静室找到了道士的衣物穿上,然后利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的掩护往南宫门处走。他几乎便要成功了,因为他已经抵达了宫门左近,已经能看到洞开的黑洞洞的宫门了。就在此刻,一队甲士拦住了他,领头的清晰叫出了他的名字。
明光宫北部,楼圪塔中,姚弼披头散发的被摔在地面上。他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姚绪姚崇姚泓等人冷冽的面容。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大秦太子,你们这是谋逆。”姚弼喘息着吼叫道。
姚绪冷笑道:“太子?要不要将圣旨再向你宣读一下。你已经被废了。这太子之位本就不是你的,处心积虑的到了又如何?陛下还不是说废了你便废了你。”
姚弼叫道:“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姚泓冷声道:“你见不到父皇了,见了也没有用,父皇两个时辰前已经驾崩了。况且他已经传位于我了,你已经出局了。”
姚弼瞪着姚泓吼叫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继承皇位?你除了附庸风雅吟风弄月还会什么?你就是个废物。父皇眼瞎了,偏偏看重你这个废物。老废物自己无能,让大秦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偏偏不但无能还眼盲心瞎。姚泓,你以为你能意几时?东府军就要打过来了,哈哈哈,唐王李徽就要来要你们的命了,那是个活阎王,你就算了皇位又如何?屁股坐不热便要沦为阶下囚了。哈哈哈哈,到时候看你如何意。”
姚弼咬牙切齿的一边大笑一边咒骂,脸上肌肉纠结,神情狰狞可怖,像是发了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