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泓流泪道:“儿臣遵旨。”
姚兴点点头,沉吟片刻,继续口述旨意。
“太子姚弼,行事乖张鲁莽,前有谋篡之心,后有欺瞒勾连夏国以谋太子之位之实。面对危局,不思保全社稷,反损大秦根基。朝堂之上跋扈骄横,无德无行。近来更有养兵谋篡之事,诋毁君父之行。如此行径,实难宽恕。今废其太子之位,赐自尽,以告天下。姚弼党羽,尽数擒拿法办。此旨。”
姚绪姚崇等人面露喜色,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姚兴口述了旨意,由重新核对了一遍内容,这才接过国玺,颤巍巍的在两份诏书上盖上玺印。
“泓儿,诸卿,朕遂了你们的意了。你们退下去办吧。记住,切勿牵连甚广。我大秦受不更大的风波了,小范围快速解决此事便可。朕累了,朕想好好的睡一觉。如果明日一早朕还活着,朕会亲自上殿再次宣布此事。若朕明日死了,尔等便辅佐姚泓登基吧。去吧。”姚兴回身坐在床上,在宫人的侍奉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姚泓道:“父皇,儿臣留下来陪你。”
姚兴摆摆手,闭目道:“让朕静一静,不必留下了。”
姚泓还待再说,姚绪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太子,此刻当去办大事了。事不宜迟,若此事提前暴露,则生大乱。”
姚泓这才磕头,随着众人离开寝殿。
寝殿恢复了安静,姚兴闭着眼靠在床头,寝殿中的烛火明暗跳跃着,将姚兴的脸上投上帐幔摆动的光影。殿外秋雨淅沥落下,更有黄叶在风雨之中飘落。就像是姚兴的生命,已经走到了飘零的时候。
姚兴能感觉到体内生命力正在流失。之前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快速的消逝。回魂丹的药效已经快到了,姚兴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的脑海中闪回着一生经历的往事。无论是当年局势错综复杂之时的临危受命,还是后来的励精图治开疆拓土,他自认自己即位以来的所为问心无愧。但事情为何会突然走到了眼前这一步,大秦的江山怎么就突然岌岌可危了,这是他不能理解之事。
坐拥关中之地,那是最好的地方,是龙兴之地。为何会局势崩坏到如此地步,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之事,也是他至今耿耿于怀的地方。
“是他,是李徽。就是他。这个怪物。他到底是什么人?怎地便能如此肆意。慕容垂拓跋珪都败在他之手,他还长驱直入攻入关中,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姚兴猛然坐起,指着上方大声吼叫。
宫人吓连忙赶来查看,却发现姚兴又躺下了。
“父皇,儿臣要来见你了。见了儿臣,你不会怪儿臣吧。儿臣问心无愧,你怪儿臣也没办法。儿臣已经尽力而为了。只可惜,这天下出了个怪物,儿臣没有办法。天不佑我大秦啊,父皇。这或许是父皇你当年做的那些事的报应吧。世人都说我大秦国不正,父皇你当年窃取了苻坚的江山,又做了许多让人非议的事情,这或许便是老天在惩罚我大秦吧。无论如何,父皇,请你不要怪我。儿臣……尽力了。”
风雨笼罩着未央宫,秋风扫尽落叶,天地一片凄冷。未央宫寝殿内,姚秦雄主姚兴便在这风雨之夜长眠。
不不说,姚兴其实是一位贤明之主,他在位期间,关中获了十余年的发展,百姓也安宁。他也在尽力当一个好的君主。只可惜,在北方这个养蛊的蛊盆里,蛊虫互相吞噬倾轧,凶横撕咬不停,根本没有让他休养生息的足够的时间,自然也无法让他完成抱负。更倒霉的是,这天下有另一方势力的雄起,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来,拥有着超出这个世界的智慧和力量的存在,开始碾压他的对手。姚兴便是碾压下的牺牲品。这是姚兴的悲哀,或许也是他无法改变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