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指着姚绪叫道:“晋王,你好大的胆子,你怎敢叫朕做这样的事情,断然不可,断然不可。朕不能背负这样的骂名,朕绝不做这等事。当年……当年先帝做的那些事,朕发誓要弥补,朕这么多年践行此誓,对百姓好,对朝臣大族好,对宗室反倒要残忍么?除非有了叛国谋反之罪,朕绝不能滥杀。你们休想逼迫朕。朕还没死,虽然你们希望朕死,但朕此刻还活着。”
姚绪等人慌忙跪地。姚泓叫道:“父皇息怒,父皇息怒,晋王并非是有意激怒父皇,父皇也是为了我大秦社稷着想。”
姚绪叫道:“太子殿下,这种时候,不用你说这些话。你是我大秦的希望,我倒是宁愿被陛下责罚,但今日之事必须要办。”
姚泓诺诺无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姚兴怒道:“姚绪,你这是要逼宫么?”
姚绪道:“陛下,臣等岂敢。但为了大秦社稷,还望陛下三思,还望陛下成全。”
姚兴啐道:“成全,便是要朕背负杀子杀弟的骂名么?”
一旁的姚崇终于忍不住了,跨前一步大声道:“那也比我大秦丢了江山社稷要好。先帝当年打下了江山,尽管世人对他多有污言,但先帝一生,建立基业,乃一代雄主。先帝打下的基业交到了陛下手上,我等兄弟也都认为顺理成章。陛下之能,远在我们兄弟众人之上,我们也相信大秦能在皇兄手中更进一步。然而,现在的大秦如何?大秦快亡了。皇兄泉下有何颜面见先帝?如今叔王和我们为了能够固守长安,稳定朝廷局势,请皇兄下旨作为。皇兄却推三阻四不肯,看来当年父皇将皇位传给你是当真错了。”
姚兴面色冷厉,厉声斥道:“姚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慎言。”
姚崇抗声道:“臣弟说错了么?你都要死了,还要那些虚名作甚?真是妇人之仁。你倒是成全了你的美名,但大秦的江山社稷可就完了。剩下这个烂摊子,你指望谁人来料理。我等不过请你提大殿下清除障碍,为了能够齐心御敌,你推三阻四,无非沽名钓誉。今日,皇兄必须要做出决断,否则臣弟只能逼着陛下下决定了。”
姚兴闻言情绪难抑,大口喘息起来。宫人连忙扶着他坐下,姚绪也忙出言制止姚崇。
“陛下自有决断,大司马不可口不择言。”
姚崇冷哼一声,黑着脸退下。
姚兴喘息半晌,抬头看着面前众人,哑声道:“尔等也是这么想的么?认为朕是沽名钓誉?认为朕葬送了大秦江山?”
众臣无声,只低着头肃立。
姚兴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朕可真是个失败的皇帝啊。朕不喜杀戮,向着改变这天下乱局,让百姓过好日子。想着开创太平盛景。结果却成今日的局面,朕确实愧对先皇。朕要死了,那般临死之前做一回狠心的父亲吧。骂名朕也不在乎了。朕的时间不多了,拟旨吧。”
姚兴站起身来,慢慢的在床前走动了几步,沉声道:“旨意,朕继先帝之位十六载,内外大事不敢擅专,凡事皆谨慎三思而为之。唯望不负先帝所托,不亏天下万民。立志让天下饱暖,为大秦安宁强盛。然朕无德,未天佑。今强贼东来,大秦危殆。朕又病入膏肓,时日无多。朕思量之后,决定立嫡长子姚泓为太子。姚泓熟读诗书,人品端贵。朕死之后,由他即位大秦社稷,朕可安心。望群臣尽心辅佐,百姓顺服。此旨!”
姚泓跪地磕头,流泪不止。口中道:“父皇,儿臣不孝。父皇经天纬地之才,可天不假年。设若上天垂怜,儿臣愿以儿臣之命换的父皇续命。儿臣无能,儿臣不孝啊。”
姚兴看着他道:“泓儿,这样的话便不必说了。朕早属意于你,朕只是希望能够将大秦治理的更好一些再交到你手上,可惜朕没能完成,留给你这样的局面。希望你不要怪朕。你只需集思广益,谋良策便可。有众臣辅佐,必能渡过难关。朕相信我大秦不是那么容易便被灭的。只是朕一时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老天也不给朕时间罢了。但朕相信你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