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姚兴叹息道:“罢了,让你前去拒敌,也是朕的决定。是朕识人不明,误信你有领军之才,朕也有错。况那李徽诡计多端,东府军实力强悍,你也确实不是对手。只可惜叔王没了,否则我大秦何至于无良将可用?姚绍,即日起降一级爵位,闭门禁足思过。好好的反省你的过错吧。”
姚绍闻言连忙磕头谢恩,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结果比自己想的要好多了。
姚绪姚崇等人闻言心中叹息,陛下太过仁慈,姚绍这样的罪责都能轻轻放下,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但他们也都知道姚兴的性情,此刻若咬着不放,反而会让姚兴不快。况此刻也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而需要商讨其他的大事。
“诸卿,还是商议商议如何御敌之事吧。晋王,你对此事有何看法?”姚兴问道。
姚绪躬身道:“陛下,以臣所见,东府军并未直逼长安,而是连续攻克各地州郡。此乃夺地困我之举。其目的便是攻下我大秦土地,一则令我大秦失地贫弱,孤立长安。二则以战养战,缓解其粮草物资之急。此乃阳谋,一眼可知。”
姚兴沉吟点头,缓缓道:“倒是跟朕想的一样。李徽这厮确实难缠。朕本以为他们会直取长安,那么他们便犯下了和刘裕一样的错误。届时朕固守长安,各州郡兵马袭其粮道,扰其侧后,令其疲惫。终教他们步刘裕后尘。如今朕下旨屯兵长安,他却不来,反攻外围州郡,此为釜底抽薪之谋。当真是棘手啊。”
姚绪点头道:“陛下圣明。故臣认为,必须要阻止他们。臣欲领军前往拒敌。如今东府军兵分数路,兵力分散,正是逐一歼灭的良机。若以长安之十万兵马攻之,定可手。未知陛下认为如何?”
姚兴尚未说话,站在一旁的姚弼大声道:“陛下,不可。”
姚兴转头看向姚弼道:“老三,为何不可?”
姚弼是姚兴第三子,素有军功,但觊觎皇位夺嫡之心素来有之。姚兴太过宽容,对姚弼的一些行为保持忍耐的态度,虽限制姚弼的权力,却也没有加以惩戒。故而姚弼还是可以奏议事务。
“父皇。儿臣以为,长安乃我大秦之本,只要长安不失,我大秦便不亡。晋王叔要领长安之兵去作战,则长安空虚,势必危殆。一旦被人趁虚而入,丢了长安的话。那我大秦岂非要亡了么?”姚弼拱手道。
姚兴皱眉不语。姚绪沉声道:“三殿下何出此言?长安有兵十三万,我只领十万兵出征,尚有三万守城,何来空虚一说?况且依你所言,莫非要按兵不动,等着东府军吞了我大秦州郡,兵临长安,将长安变成一座孤城不成?”
姚弼道:“晋王。三万兵马如何守城?人手不足,风险太大。莫忘了,除了东府军之外,还有夏国兵马虎视眈眈。若赫连勃勃乘机攻长安,如之奈何?晋王叔要去迎战也不是不可以,但只能率五万兵前往。东府军既已分兵,其各路兵马分兵进攻数州郡,兵力远不足五万之数。晋王叔依旧可占据优势兵力破之,为何非要率十万大军?莫非晋王叔认为自己无力破之,故而要拿我大秦兵马的性命死拼?既无必胜之心,又何必去让将士们送死?徒耗兵力?”
姚绪怒道:“你,胡说八道。既出兵击之,自当以优势兵力确保取胜。东府军战力超群,又有凶猛火器,兵力相当很难取胜。若只以五万兵马出击,如何有必胜把握?”
姚弼道:“说到底,晋王还是没有战胜东府军的信心罢了。既如此,又何必出兵?坚守长安,囤积粮草,广募兵将,等待东府军抵达长安之后决战决胜,岂不更好?再过数月便是冬季,就算东府军能够侵占我长安以东所有州郡,也需数月的时间。到那时正好是冬天。我关中严冬将是他们的噩梦,到那时破之,岂非易如反掌。以州郡之地换取时间,最后一战破之,这才是最佳的应对之策。”
“三殿下所言极是。陛下,这才是明智的做法。贸然出击,首尾难顾,不偿失啊。”
“既无必胜把握,又为何要出兵?一旦失败,自损战力。莫如坚守长安,确保长安稳固。但长安无恙,我大秦便不灭。”
一些大臣纷纷附和道。
姚绪心中恼怒,大声道:“一派胡言。难道我们便任由东府军攻占我大秦土地而无动于衷?任我大秦百姓忍受敌人的蹂躏?长安之外尽为敌所占,则天下人力钱粮尽皆为东府军所有,其势必盛。而我们困守于孤城之中,无异于苟延残喘。失去了地方州郡的粮草物资的支持,又能坚守到几时?一年?两年?最终还不是粮草物资消耗殆尽而覆亡?我大秦就算是灭亡,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屈辱而亡。哪怕是为国战死,也好过这般屈辱。陛下明鉴,不能坐以待毙啊。”
姚兴叹息一声,沉声道:“晋王叔莫要激动,朕自然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姚弼之言,只是他的看法而已。若任由东府军吞没我大秦土地而无所动作,无异于自取灭亡。但姚弼的话也不无道理,长安必须保住,不能有半点闪失。长安一旦被攻克,我大秦便亡了。出兵十万,则城中空虚,赫连勃勃可能会乘虚而入。出兵五万,你可有把握取胜?”
姚绪行礼道:“陛下,臣不敢欺瞒陛下。东府军强大,五万兵马臣恐难以取胜。若陇西王在世,或可一战。臣确实没有这个把握。还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