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兴皱眉道:“你说了实话,何罪之有。朕也觉五万兵马不足以与之抗衡。但朕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敌军侵占我大秦州郡却视若不见。哎,真是两难啊。如之奈何?”
众人沉默不语。大秦经过这几年的折腾,确实已经兵力财力捉襟见肘。早些年柴壁之战损失巨大,后来刘裕又来折腾,现在李徽又来了。大秦原本可举兵数十万之众,现在却只有十几万兵马了。这还是之前集结了大量地方兵马的结果。之前大秦的正规兵马十不存二三,光是不久前的姚绍便败光了数万大军了。一时之间哪里有更多的兵马。想要两全其美恐怕很难。
“太子殿下,你怎不发一言?人皆言太子殿下聪慧,必有计谋。大秦生死存亡之际,太子怎能置身事外?不妨为陛下分忧,说说你的看法。”姚弼忽然道。
众人的目光投向太子姚泓身上。确实,姚泓从一开始便一言不发,仿佛不存在一般。这可不是一个储君该有的作为。
姚兴今日本有两件事要宣布,其中一件便是要交代群臣自己一旦病亡之后便让群臣拥立太子即位之事。虽太子之位已定,但当众昭告,群臣为证,方可让政权顺利交接。
姚弼早猜到了这件事,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陛下重病难以医治,时日也无多。召集众人议事,怎会不提及皇位继承之事。姚弼特意点名姚泓出谋划策,便是要在今日的场合让姚泓自曝其短,做最后的努力。姚泓若在今日无所建树,姚兴未必不会再最后关头考虑新的即位人选。
姚泓猛然被姚弼点了名,确实有些惊慌失措。姚泓此人虽然性格宽厚,又才情学识不错,平素为人所称道。但他除了谈事论文琴棋书画颇为精通之外,对治国用兵理政等方面却是平庸的很。
今天众人讨论的事情,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以他有限的政治和军事智慧,面对此等难题还远远不够。他只能保持沉默,听着别人议论此事。没想到却还是被姚弼给点出来了。
“太子,你可有良策?”姚兴开口问道。
姚泓只硬着头皮道:“父皇,儿臣觉晋王的话有理。不如出兵十万,或许能够战胜敌军,好过坐以待毙。”
姚兴皱眉道:“你没听朕之前所言么?若出兵十万,京城如何自保?夏国兵马若攻长安当如何?可有良策?”
姚泓嗫嚅道:“这个……恕儿臣愚钝,确无良策。”
姚兴心中叹息,也颇为失望。自己本不该对他抱有期待的。姚泓虽良善,品性没的说。但沉溺于诗文和琴棋书画这样的事情之中,于军政之务上毫无见解。将来大位落到他身上,也不知他该如何振兴大秦,坐稳江山。
“罢了,就知道你无能。问了也是白问。”姚兴摇头道。
姚弼心中冷笑,开口道:“父皇,儿臣不才,倒是有个破局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姚弼身上,姚兴面露喜色,沉声道:“说便是。朕倒想知道你有何良策。”
姚弼躬身道谢,沉声道:“父皇所虑,无非便是求两全其美之策。既可出兵拒敌,又可令长安无虞。这并非不能做到。儿臣觉,我们大可行驱驱虎吞狼之策,坐收渔翁之利。”
姚兴等人尽皆发愣,不明姚弼之意。
“何为驱虎吞狼之策?”姚兴道。
姚弼道:“父皇,如今我关中之地尚有一头猛虎在,那便是赫连勃勃。他们无时无刻不窥伺我大秦。之前他们便趁刘裕进攻之计吞没我长安以西之地,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之所以一直不能全力对抗李徽的兵马,便是因为忌惮他们背后捅刀子。如今我长安十三万大军在此,却不能出动抵御东府军,也正是忌惮出兵之后赫连勃勃会攻我长安。此便是我大秦卧榻之虎。至于李徽,那便是侵入我关中的狼群。若能赫连勃勃这支猛虎去驱赶李徽这头恶狼,岂非美哉?”
众人惊愕的看着姚弼,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