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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皱眉道:“是了,听说李徽拿下了洛阳,这可是重大的胜利。这厮当真不简单。你却说他要葬送一切?”

刘穆之沉声道:“拿下洛阳不足为。这一点我们早已是意料之中。洛阳之地无险可守,只需破虎牢之后便可攻克。以东府军的能力自然是不成问题。但那李徽居然直接从洛阳出兵西进,这便是狂妄自大之举。自古攻关中,都是多路协同,正相辅方可成功。而据我所知的消息,那东府军并未这么做,而是十余万大军直接西进,强攻关隘。呵呵,这不是狂妄是什么?那一路雄关重重,道路险峻绵长,作战补给都将极为困难。崤关硖石关险峻无比,就算他们能够强攻拿下,待到函谷关前,也必是弹尽粮绝损失惨重。更别说还有潼关在后了。且不说此番西进他能否攻克关中,就算是他能做到,那也将元气大伤。估摸着那十万东府军将消耗殆尽,起码要再投进去十万才能做到。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家底将消耗的干干净净。所以说,他这是在自取灭亡。”

刘裕听了这一席话,顿时眉眼之中露出了笑意来。

“哦?他当真就那么一头扎进去了?那可真是太狂妄了。按理说,李徽不是那般莽撞之人,怎敢如此?是了,他是因为见我北伐关中失败,所以想捡个大便宜,借拿下关中来彻底碾压我。他心急了,不肯耗费太多的时间,也不肯给姚秦太多喘息的机会,所以才会这么着急扎进去。呵呵呵,李徽啊李徽,你还真是心急呢。自古以来,还未有直接西进成功者。你这是发了疯了。不过也好,你不发疯,我怎有机会灭了你。待到你兵败之日,便是你覆灭之时。真是天意啊。”

刘裕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出现了,那李徽西进关中,崤函道雄关重重,东府军必要大败或大损。只要自己解决了刘毅之乱,待李徽一败,便可掌控大局,趁他病,要他命。

此番进攻刘毅,其实自己根本无需派来这么多兵马,水军也无需派来全部精锐。但自己这么做就是要展示实力,让那些认为自己北伐失败之后已经实力大损的人看看,震慑那些宵小之辈。展示武力的强大是最好的权谋之道。有些人无非是知道还有李徽在徐州的力量牵制自己,所以敢于和自己对着干。但若李徽一败,他们便会个个如丧家之犬。

如此看来,此番大军全部来此倒是也不用回去了。便将水军驻扎于江州和姑塾一带,随时根据情况掌控京城,对付李徽。

“关于东府军的消息,要密切的关注。不过诸位,眼下要解决的是眼前的问题。刘毅那厮龟缩于寻阳城中,我大军已至,自然要踏平寻阳。不过,那刘毅毕竟曾为我麾下之人,当年也曾为我散尽家财,助我起事,立下了不少功劳。如今他虽然叛我,令人愤慨。但他不仁,我不能不义,我刘裕向来待人赤诚,仁至义尽。即便是如今,我也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所以,我想派人去见见他,劝他献城投降。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刘裕说道。

“宋王仁义,天下钦佩。但刘毅此贼已无可救药,何必给他机会。寻阳城虽是坚固城池,但我军攻之易如反掌。我可立军令状,属下三日之内必下此城。”檀道济躬身道。

“是啊。我也以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刘毅狼子野心,前番攻到江陵,何等的气势汹汹。趁着兄长在关中受挫之际发难,勾结毛氏欲置兄长于死地。这等逆贼,有何值宽恕之处。况其子死于我们之手,他必恨我们入骨,完全没有必要跟他多言。我同檀将军水陆齐攻,必可迅速破之,请兄长不要担心。”刘道怜附和道。

刘穆之躬身道:“刘将军,檀将军,我倒是认为应该去劝一劝。宋王仁义之名远播于世,此番大军压境,克寻阳乃是唾手可之事。但宋王念及旧日恩义,派人劝降,乃是仁至义尽之举。若刘毅执迷不悟,天下人也怪不宋王。诸位需知,宋王乃当世英雄,岂是拿刘毅可比。宋王将来是承天命为大事之人,自当格局宽大,让天下人信服。”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刘穆之又道:“从战事的角度而言,刘毅目前拥四万兵马于寻阳死守,也不是容易能解决的。攻是肯定能够攻下的,但是我军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已穷途末路,逼他狗急跳墙以命相搏殊为不智。此番劝降,也是避免刀兵之灾。另外,也可安排后续的围攻之策。王谧率中军将至豫章,我们需要等待他的兵马就位,一旦我们进攻寻阳,则王谧便拿下豫章,彻底断绝刘毅的退路。以免刘毅向南逃走,流窜于豫章以及江州南部郡县,那要花更多的气力才能围剿之。不知诸位以为然否?”

众人恍然大悟。前面说的所谓的仁义什么的都是扯淡,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等待王谧率领的两万中军攻下豫章,完成对寻阳的全面保卫,将刘毅困成瓮中之鳖。谁都知道,豫章就在鄱阳湖南,和寻阳只隔着一个鄱阳湖。寻阳地形复杂,南临鄱阳湖湖滩,东边便是浔阳江口。说起来,水军只能封锁东侧江口,对直接攻城并无太大帮助。南边芦苇荡宽逾数里,战船更是不能靠近南门发挥作用。所以攻寻阳只能靠刘裕的六万步骑兵在西北两个方向择一进攻。

六万攻四万,这可不是什么必胜之局。而且对方完全可以随时弃城而走,退往豫章。豫章以南更有十多处江州州郡,刘毅完全可以流窜在这广大的区域之中。这样的话,荆州兵马便不不疲于奔命的去围剿他,那可不是众人希望看到的。

现在王谧率姑塾中军进逼豫章,只要拿下豫章,便切断了刘毅逃窜的道路,可谓一了百了。所以,所谓的劝降,不过是缓兵之计,为了完成更好的绞杀刘毅的布局罢了。

刘裕微笑看着刘穆之,点头道:“穆之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既是为了仁至义尽,也是为了军事部署。谁愿意替我去劝降刘毅?”

众人尽皆不语。谁也不肯去见刘毅,且不说此行危险之极,便是去了也没有个结果,还不如早做布置准备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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