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时分,前军挺进崤关第一道关墙里许之外。这个位置已经几乎进入了对方两侧高崖顶端的火力打击范围。已经是极为危险的区域。
不过,鉴于两侧山壁之间有断缺之处,对方崖顶兵马并不能向外机动,他们只能守在射程之外的崖顶探头探脑,等待东府军主动进入射程才能发起攻击。
李徽命蒋胜架设迫击炮对崖顶伏兵进行轰击。崖顶的伏兵对于东府军的进攻威胁巨大,因为他们居高临下,既可以弓弩射击,又可用落石攻击东府军兵马。在崤关之前的狭窄区域,一旦遭遇头顶两侧的打击,将避无可避,必然死伤惨重。所以,先解决崖顶伏兵才能让东府军的活动范围更大,并且让最具有威胁的敌人打击手段被摧毁。
十几丈高的崖壁顶端,对弓弩手而言是完全没有办法打击的位置。但对迫击炮而言却没有太多的难度。这种高角度规避障碍的攻击恰恰是迫击炮的特性和拿手好戏。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躲避的位置不明确,无法定点清除。但崖顶的位置狭小,对方的数量也不会太多,毕竟整个崤关的守军也不过数千人。崖顶这样狭小的位置埋伏个千儿八百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人也容不下。
况且崖顶上的高杆上的旗帜已经升起,那定是对方传递消息的信号。说明对方已经看到了东府军准备进攻的情况。不用多想,此刻埋伏的崖顶兵马定是集中在山崖一侧的位置,准备向下放箭或者砸落石。只要将瞄准位置集中在山崖崖壁一侧进行地毯式轰炸,便可灭杀大部分的伏兵。
迫击炮手两人一组迅速抵达。百来斤的迫击炮就是有人力可运输的特点,随军便可携带。两人抬一门迫击炮抵达,一共三十八门迫击炮很快便到位。此番东府军南北线分兵进攻,迫击炮也一分为二。李徽的南线携带的数量只有三十八门。虽然少了些,但已经足够用了。
炮手们铲平地面安置迫击炮跑位的时候,炮弹也被运抵而来。一箱箱的迫击炮弹被取出之后,小心翼翼的将分开存放的雷汞火帽和底火安装上去,再一字排开的摆放在站位上。
片刻之后,一切就绪。按照测算的射击诸元,迫击炮瞄准了南北崖顶的边缘位置。二十门负责轰击北部崖顶,十八门负责南部崖顶。迫击炮可连续射击,这种数量规模的迫击炮的轰击已经是很大的手笔了。
一声令下,投弹手动作麻利的将一枚枚迫击炮弹投入炮膛之中。随即‘哐哐哐哐’之声密集响起,炮弹直冲天空,划出一个高高的弧线落在山崖之上。山崖顶端在数息之后爆炸声四起,火光烟尘升腾。
随着剧烈的爆炸,大量的土石夹杂着破碎的肢体从崖顶之下溅落下来。数以百计的兵士从山崖上掉落,在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像是破口袋一般摔在地上,摔成一摊破肉。山石滚滚而下,落在地面上飞溅,将山道下方砸的烟尘升腾。
“哐哐哐哐!”迫击炮弹以很快的速度连续发射着。投弹手动作流畅,每投入炮弹便弯腰捂耳张口,待炮弹发射之后便迅速又投入一枚。迫击炮的发射速度超过重炮何止十倍。虽则弹丸的威力不及重炮开花弹,但比之手雷却也强大了十倍不止。
猛烈的轰炸让崖顶的姚秦守军完全没有预料到,炮弹轰炸而至的时候,他们正猫在崖顶边缘位置监视着下边东府军的一举一动,做好了伏击的准备。从天而降的炮弹也恰恰覆盖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炸他们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崖顶山囤积的石头被炸的滚滚而下,许多兵士被气浪掀飞摔下悬崖。一些幸运儿没有被炮弹所伤,但腾起的烟火笼罩了崖顶,让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的到处乱撞。由于听力和视力已经失效,加之到处都是落下的炮弹,让他们慌乱之中找不到方向,很多人昏了头一般直接冲向悬崖边。直到双脚踏空之时才惊惶发觉自己跑错了方向,却已经悔之莫及。
三百多枚迫击炮弹在很短的时间里便迅速消耗殆尽。李徽心里颇为肉疼。虽然火炮轰城的时候李徽从不吝啬,但这迫击炮弹却和火炮炮弹不同,制造起来很麻烦也很昂贵,因为这炮弹不但结构复杂,而且需要极为精确的形制和附件,否则便难以顺利发射,也会准头不足。
不过今日消耗如此多数量的炮弹也是值的,为的便是肃清崖顶的威胁。
炮击的时间只进行了一炷香的时间,但连续而密集的炮弹在短时间里的倾泻密度和数量可一点也不少。南北崖顶山有共八百余人的驻守兵力,在密集凶猛的火力轰击之下被歼灭大半。他们甚至还没来及跑出轰炸的范围,便被随后的轰炸掀翻。剩余不到百余人的残兵仓皇逃离崖顶区域,屁滚尿流的逃下山崖。
只能说,他们仰仗着地势之利,没有做好工事防护。倘若他们在崖顶上搭建了工事,挖了壕沟躲藏的话,则不会死伤这么惨重。但很显然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对方有能力轰击崖顶,所以兵士全部暴露在露天环境之中,不被歼灭那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