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道:“正是。他乃洛阳守将,是他下令投降的。否则恐怕战事还需进行几个时辰。不过就算他不投降,也无济于事。”
李徽点头道:“带我去见他。他在何处?”
李荣道:“就在那里。”
一行人走向俘虏聚集之地,李荣走到一人面前道:“姚洸,我家主公来了,你不是要见他么?”
姚洸慢慢站起身来,看向李徽。李徽上前看着姚洸道:“你就是陈留公?本人李徽,你找我何事?”
姚洸看着李徽,拱手道:“早闻唐王威名,今日一见,竟然如此英武年轻,令人钦佩。”
李徽笑道:“不必客气,陈留公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姚洸道:“唐王,我不欲生灵涂炭,故而今日下令放下刀剑。还请唐王善待我的兵马,不要对他们痛下杀手。所有的事情,我一力承当。千刀万剐冲我来便是。”
李徽笑道:“你便是要说这些?陈留公,我东府军纪律严明,优待俘虏。只要投降了便不会受到伤害,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咱们也不必遮掩,你说你不欲生灵涂炭,所以投降。岂不知这不过是你自知不敌的遮掩之言罢了。我可不接受你这样的说法。”
姚洸尴尬一笑道:“罢了,你说的对。我还有一个要求。洛阳既破,城中百姓皆为无辜。还请唐王善待我洛阳百姓。”
李徽大笑道:“哈哈哈,陈留公这话更好笑了。洛阳已经是我东府军占领的城池了,城中百姓是我辖下之民,怎劳你担心?陈留公不必说这样的言语,倒显你矫情了。”
姚洸点头道:“也是,我已无资格说这样的话。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李徽道:“请讲。”
姚洸道:“我想请问唐王,我大秦和你们有无冤仇,为何你们盯着我们不放?我大秦自问从未对唐王有过嫌隙和仇恨,也没有对你们用兵,唐王为何率大军攻我?”
李徽心中苦笑着想:此人当真幼稚可笑,居然问出这种问题来。
“陈留公,我也问你一句。昔年我大晋据有北地,跟你们也无仇怨,为何你们却占领了这里?为何我大晋北方故土沦丧于五胡之手?”
姚洸愣了愣,道:“这天下也不是谁占据便归于谁的,晋国当年守不住这里,怪不我们。我们也要生存,也要兴旺,有何错么?”
李徽大笑道:“你的回答便是我的答案。我没有责怪你们占领关中之意,我也没有说什么关中自古便该为我大晋所有。只不过是如今我们强过你们,所以我来了。强弱逆转,攻守易形而已。没什么对错。”
姚洸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对。我没问题了,杀了我便是。”
李徽摇头道:“本来是要杀了你,但你投降了,避免了死更多的人造更多的杀戮,我决定放了你。”
姚洸惊愕道:“放了我?”
李徽笑道:“正是。我只希望你回去告诉你们姚秦皇帝一声,劝他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越是抵抗,受到的惩罚便越重。我东府军的洪流无人可当,当我兵临长安城下时,他若再不投降,你们姚氏将再无活命的机会。在此之前你们还有本钱和我谈判投降的条件,再不济还可性命保全衣食无忧。你回去吧,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贵国陛下,将我军的强大也告诉他。这是你们的机会,切莫当我是说笑,切莫错过这大好机会。”
姚洸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拱手道:“我自会带到,多谢唐王不杀之恩。”
李徽点头,沉声喝道:“来人,为他备马,让他挑选十名自己的护卫,送他们出城离开,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