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名东府军兵马齐声怒吼。他们顶着盾牌,用另一只手护住头脸,结成盾牌阵型,猛冲而上,踏入烈焰之中。
坡下观战的众人尽皆变色。
苻朗骇然道:“李大将军当真勇武,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死,令人钦佩之极。”
李徽脸色铁青,怒骂道:“钦佩个屁,勇猛个屁。匹夫之勇罢了。这等蛮干,真是叫我失望啊。明明可以退下来等待大火熄灭,却要硬闯。莽夫而已。”
苻朗忙道:“主公不能这么说,我东府军若无这等勇猛之气,又岂能无敌于天下。我倒是觉李大将军做的没错。唯有一往无前,赴汤蹈火,方可令敌军胆寒。依我看,这堡坞很快就要拿下来了。”
李徽叹了口气,缓缓点头。他承认这是近年来东府军转型之后主要的治军方向,那便是要有钢铁般的意志,上刀山下火海临深渊的勇气。要一声令下,便视死如归的决心。
但真正到了眼前这种时候,李徽还是于心不忍。但事已至此,兵马已经冲入火海之中,也无法叫停了。
柏谷坞坞墙之上,赵玄的兵马被烈火烟雾遮挡了视线,已然不再放箭。他们正欲喘口气调整片刻,毕竟这烈火熊熊已经烧起来了,一时半会儿对方必定是攻不上来了,倒也可以喘口气了。
然而,就在此时,有人骇然叫道:“他们……他们冲上来了。这些人,居然不怕火烧……”
众人闻言纷纷探头看去,但见那熊熊火焰之中有火焰翻滚搅动。片刻间,无数东府军士兵冒着熊熊的火光冲了出来。他们的衣服头发都着了火,像是从地狱烈焰之中冲出来的恶魔一般,又像是浑身冒火的战神一般。
刹那间,堡坞墙上的所有守军都瞪大眼睛动弹不。
刚刚上了堡坞门楼之上的赵玄也目睹了这一幕,他的心脏剧烈的悸动着,心中想道:“这便是东府军么?这也太可怕了。以为他们强的是火器,但现在才知道,他们的火器虽强,却非东府军最可怕之处。可怕的是他们悍不畏死刀山火海也敢闯的勇武。这些人还是人么?即便没有火器,又如何能敌?”
第一批冲过来的兵士都遭受了烈火的炙烤而受伤,头发胡子都烧了个干净,身上也烧伤多处。冲出来之后,周围的兄弟忙替他们扑灭身上的火。饶是如此,还是有上百人倒地不起。
也幸好对方时间仓促,柴草并不多,撒上去的火油油脂也只是助燃之用,用量很少。否则,火油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玩意可是扑不灭的。
正因为柴草不多,第一批兵士用大盾将柴草推开,形成了一条通道。后续冲上来的兵马以盾牌抵挡周围的火焰,倒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李荣满头冒着青烟冲到坡道顶端,大吼道:“进攻!”
无数浑身冒着青烟的东府军兵士迅速开始了猛攻。堡坞之上的赵玄等人如梦初醒,连忙下令放箭阻击,但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被东府军冲上坡道,那便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一波波的东府军冲上坡道,那些柴草火焰不知何时被践踏成了灰烬,甚至都没来及烧完。赵玄的千余防守士兵其实已经被东府军兵士的悍勇之气震慑,无不胆寒。在草草抵抗之后,东府军炸开堡坞大门杀了进去。
在堡坞被破前一刻,赵玄已经知道回天无力。在蹇鉴等人的护卫之下,赵玄一行往后逃窜。耳听后方爆炸之声连天,喊杀之声不绝,赵玄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布置,不说能守住柏谷坞,起码也能阻挡东府军数日,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对方只用了几个时辰便瓦解了自己的一切手段,那些暗堡箭塔被炸飞之后,其实一切便已经成定局了。
赵玄等人逃出数里之地,因为大腿的伤势,他实在走不动了。蹇鉴忙扶着他坐下歇息喝水。
赵玄喝了水叹道:“没想到我竟然惨败若此,真是羞愧之极。”
蹇鉴忙道:“将军莫要这么说,主要是兵力太少之故。怪不将军。若殿下依了将军之策,怎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