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说如何迎敌的事情吧。东府军起兵进攻,这已经是事实。数日便要抵达虎牢关。看来我洛阳的平安日子倒头了。本将军想听听诸位的迎敌之策。赵玄,你说说,该当如何是好?”姚洸问道。
赵玄躬身道:“启禀将军。此番敌军势大,不管其前军多少,后续敌军大军必至。如今,我守军过于分散,大小关隘城堡以及洛阳城中皆有兵马驻守,区区两万余众,分散了十余处。这显然并不明智。末将之意,是将兵马收束集中。放弃外围寨堡的防卫,以虎牢关柏谷坞金镛城三处为重要防守节点。此三处皆可布重兵把守,严防死守,步步为营。特别是金镛城,当以半数以上兵马驻守。只要此城不破,则可拒敌于洛阳城外。”
姚洸微微沉吟点头。
另一名将领起身道:“末将蹇鉴,附议赵将军之言。如今我兵马只有两万,而敌军数量十数万之众,敌我悬殊,不宜分散。当集中兵力,驻守主要关隘坞堡,方能拒敌。”
姚洸尚未说话,姚禹便大声道:“陈留公,下官认为不妥。”
姚洸道:“司马说说理由。”
姚禹道:“集中兵力,便意味着放弃外围坞堡。外围坞堡乃是我洛阳防御体系中的一环。白白放弃这些有利于我的地形和坚固的坞堡,岂不是让对方轻易突破进来。那些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并非轻易能够攻破的。全部放弃,岂非自断手足。况且这么一来,外围坞堡全部被占领,于我守城将士士气大损。不战而逃,这便是宁朔将军的妙策么?”
“正是,岂有此理。战事未开,先放弃坚固的坞堡防守,此乃怯战之举。”主簿阎恢大声道。
赵玄冷笑道:“一群无知之辈。敌军势大,必须依托大的关隘堡城方可御敌。那些小的坞堡派驻兵马不过数百,地方狭小。根本难挡敌军进攻,反而会白白损失兵马。弃守不是怯战,而是集中力量防御。”
“赵将军,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害怕便是害怕。况姚司马的情报已经说了,对方前军不过三万兵马。一旦分散攻击各处坞堡,数量更薄弱。我们甚至可以趁其分兵攻击各处堡城,跟他们有决战的机会,先歼灭其三万兵马。这等破敌的机会,连我这个没打过仗的都能看出,赵将军难道看不出么?”另一名洛阳主簿杨虔叫道。
赵玄大怒喝道:“杨虔、阎恢,你们两个蠢货,你们懂什么?姚禹,管好你的狗,这等场合,也敢出来吠叫。”
姚禹冷笑道:“赵将军好大的威风,杨主薄和阎主簿乃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你又非其上官,尽管如此辱骂于他们。可见你赵玄完全没把陈留公放在眼里,当着陈留公的面辱骂同僚。此番是陈留公要我们献计献策,在座众人都有说话建议的权力。莫以为你是领军之将,便漠视他人。你赵玄如果当真这么有本事,岂非早已成为当世名将。试问,天下人谁人知道你赵玄,还不是在我们面前耍威风,窝里横?若非陈留公仁善,岂容你这般叫嚣。”
“你!”赵玄怒目而视,手扶刀柄。
姚洸皱眉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都是为了御敌之策。赵将军,我觉他们说也不无道理。放弃外围坞堡据点,是否太过谨慎?既然他们只有三万兵马进攻,大可在外围消耗一些他们的实力。还有,听你的意思,要将全部兵马投入几处防御之处。那这城中如何防守?”
赵玄吁了口气,压制心中的恼怒,耐心地解释道:“启禀将军,我适才已经说了。只要这三处不破,特别是金镛城不破,我洛阳便不会破。洛阳城中只需留下少数兵马维持秩序,组织民夫运送物资便可。”
姚禹在旁冷声道:“赵将军,你莫忘了。之前可有金镛城未失,洛阳却被攻破的例子。你这般乃是舍本逐末。一旦敌军摸到洛阳城外,悍然发起攻城,则城池不保。你岂不是在助敌么?”
姚洸也道:“是啊,姚司马言之有理。洛阳城有此先例啊。”
赵玄沉声道:“将军,不必担心。东府军此番可不是仅仅为了洛阳而来。他们是要进攻关中之地的。金镛城牢不可破,兵马易于防守。洛阳反倒难以防御。只要我们能守住金镛城,即便洛阳告破,他们也难以推进。因为他们不可能在后方留下隐患,干扰他们的粮道和物资通道的。我们只要能守住,便可大大地拖延他们进攻关中的时间。这样,陛下便能有时间招兵买马,训练士兵,增加兵力,从容应对敌军的进攻。于东府军而言,他们十几万大军,每拖延一天,便要耗费大量的粮草物资。此消彼长,乃是大大的有利啊。”
姚洸闻言,抚须微微点头。不不说,赵玄的想法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