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本人知了最新的情报。敌军已于近日开拔攻我。三日后便将抵达虎牢关。此番敌军兵力强悍,前军兵力三万。根据姚禹在对方军中探知的情报知,对方前军领军大将乃是一个叫李荣的人。他是晋国唐王李徽的堂弟,有些本事,但不多。我们还知,唐王李徽并未有出动的打算,军中大部分兵马也都没出动。也就是说,他们想以这三万兵马攻下虎牢关,直扑我洛阳。这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过,事关重大,本人还是希望和诸位商议迎战之策。”姚洸说道。
众将议论纷纷,神情各异。
一名相貌堂堂的将领出列,沉声道:“末将想问一问姚将军,何以知道敌军的动态如此细微?连对方主帅没有出动的打算都知道,连对方想以区区三万兵马攻洛阳的想法都清楚。消息从何而来。”
此人名赵玄,乃是姚秦宁朔将军,也是姚洸的忠诚手下。赵玄颇有领军之能,深受兵士爱戴和姚洸的倚重。
“赵将军。此乃司马姚禹之功。”姚洸回答道。
“哦?原来是姚司马禀报的。敢问姚司马,这些消息,你又从何而知?而且知道的如此详细。”赵玄转向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瘦削官员问道。
那官员正是司马姚禹。姚禹面不改色,起身道:“赵将军,这是我在东府军中安插的耳目知。”
赵玄缓缓走近,双目盯着姚禹道:“姚司马。那东府军防范甚严,手段精密。本将军派出的斥候甚至无法进入三十里范围之内探查消息。姚司马是如何在东府军中安插耳目的?而且这些情报恐非普通耳目所能知,能知晓李徽的心思,那必定是李徽心腹之人。但不知姚司马如何有这样的耳目?”
姚禹冷声道:“赵玄,你是何意?莫非想要欲加之罪不成?陈留公,你看看,这赵玄越发的放肆了。他这是在怀疑我。”
姚洸忙笑道:“赵将军,不必如此。姚司马自有他的手段。你又何必这般说话?”
赵玄道:“姚将军,大敌当前,我不不防。我只想知道,提供这情报之人是谁。姚司马可说出他的名字。抑或是根本没有这个人。”
姚禹闻言厉声喝道:“赵玄,你好大的胆子。当着陈留公的面逼迫于我,血口喷人。我的耳目岂能当众说出来,那岂非是将他暴露了出来。赵玄,你若不信,待敌军抵达虎牢关前,一切便知。老夫可不怕你恫吓。你向来作威作福,以为老夫也怕你不成?”
赵玄瞠目道:“你……”
姚洸拂袖道:“都住口。大敌当前,怎地自己先吵起来了。赵玄,你有你的道理,你担心情报有误,这一点我能理解。但姚禹也有他的道理。他好不容易有了情报的渠道,你要他当众说出来,岂非让那提供消息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就连本人,都没有逼问姚禹此事。你们二位平素是有些嫌隙,但也不至于如此针锋相对。你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何必闹翻?给本人一个面子,不要再吵了。”
听姚洸这么说,赵玄和姚禹这才躬身称是。殿上的文武官员其实对这样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赵玄和姚禹也不是第一天这么火药味十足了。赵玄乃军中领军之将,战功赫赫,自视甚高。性子颇为孤傲,但很刚正,爱兵如子,军中将士对他颇为爱戴和尊敬。
那姚禹原本是苻秦官员。大秦覆灭之后投奔姚秦为官,因为有些才学谋略,姚兴便命他在姚洸帐下做事,辅佐姚洸处置一些事务。
两人的结怨其实很简单。之前姚禹克扣了军中粮饷,赵玄知之后冲入姚禹衙中,当面训斥姚禹,让他下不了台。虽然姚禹最终将军饷吐了出来,但双方因此结怨。这之后,姚禹找各种理由对军饷百般挑剔,但凡有任何细微的不妥之处,便以不合规制而扣发。双方闹的不可开交。
这军饷发放总是有嫌隙可寻的,军中兵士人员的增减也不是固定的。多了,姚禹便说没有上报而不发,低了便说是有人侵吞兵饷要查。偏偏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赵玄不发作。亏姚洸从中劝说,才没有将事情闹的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