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中开,内是歧路。乞伏大军进入山谷之中后,顺着地上丢弃的盔甲的指引一路追到了山道中段之地。
之前的山谷宽达七八里,甚为开阔,骑兵通行无畅。但抵达此处之后,山道收束变窄,宽不过三百步,地势越来越险峻狭窄。
太阳早已下山,山谷之中更是暮色四合阴暗森然。两侧悬崖峭立,黑魆魆宛如神怪而立,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乞伏元基叫停了兵马,打量着地势,心中也颇犯嘀咕。之前在南山遭遇火攻的不详的阴影又涌上心头,不过他很快释然了。南山山道狭窄,此处虽然爷很狭窄,但也有三百步宽。且周围都是石头山壁,草木并不茂盛。火攻是不能对己方造成伤害的,只是这地势着实有些险峻,让人难以心安。
“大王子,左丞相传来命令,请大王子尽快退兵。此处地形险峻,不可再深入追赶,以防万一有敌伏击。”有人策马从后方奔驰而来,大声禀报道。
乞伏元基沉吟片刻,沉声喝道:“传令,前队变后队,撤出山谷,停止追击。”
虽然心有不甘,但乞伏元基察觉地形不利,他决定放弃追击。
命令很快传达,骑兵们迅速拨转马头。后方乞伏昙达的兵马到消息,也开始下令后撤。长达数里的山谷之中,黑压压的骑兵迅速变换阵型往山谷外撤去。
就在此刻,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山谷。暮色中升腾的火光照亮了天空,如闪电一般闪耀之后,便是轰隆隆天崩地裂的声响传来。
“怎么回事?”乞伏元基骇然叫道。
“禀报大王子,好像是北边的山壁崩塌了。”有人朝着浓烟滚滚的地方张望叫道。
“怎么可能?”
乞伏元基策马冲前查看,但见在北侧数百步的位置,浓烟滚滚落石滚动,一座之前矗立在山谷一侧的峭壁全部崩塌。山道上全部堆满了滚落的乱石,将道路全部堵塞。
空气中烟尘弥漫,顺着山谷的风吹来,那尘烟之中夹杂着刺鼻的硫磺硝烟的气味。
“不好,是敌人用炸药炸塌了山壁。”乞伏元基猛然惊醒过来,那暴起的红光正是火药爆炸的光亮,这硝烟的气味在攻?县时印象深刻。
“快撤出山谷。要快。恐有埋伏。”乞伏元基扯着嗓子叫道。
“轰隆隆!”异响再起,这一次是在山谷南边。闪耀的火光在幽暗的暮色中极为耀眼,像是天边的闪电闪烁,照亮了天地。
乞伏元基心头一紧,他知道,一切都糟糕了,南边的山道肯定也被堵住了。
事实正如他所想,南边数里外,山谷两侧的峭壁先后炸裂开来。壁立的悬崖轰然倒塌,山石滚滚而下。无数的碎石翻翻滚滚崩裂,蹦跳的乱石将宽达数百步的山道堵铺面。虽然山谷开阔,没有形成堵塞,但是大量的乱石崩塌下来,道路上全是碎石,战马已经无法快速奔跑。
乞伏昙达在听到第一声爆炸之后便意识到有伏兵,正下令兵马迅速往南撤。但随后南侧的爆炸和悬崖的崩塌便发生了。正在蜂拥往南撤离的兵马被乱石砸的头破血流,队形也被分隔成了两段。外侧只有数千兵马,而绝大部分兵马则被阻断在山谷之中。
“快冲出去。”乞伏昙达大声吼道。
骑兵们拼命的往外冲,路上的碎石遍地,战马的马蹄踏在乱石上根本无法快速奔跑。马蹄踩踏在尖利的石块上很容易受伤,许多战马还崴断了马腿,顿时一片悲嘶之声,混乱不堪。
就在此刻,两侧山崖上喊杀之声大作,冒出了无数的火把。紧接着箭支如骤雨而下,带着尖啸破空之声向着山道上的骑兵进行打击。大量的手雷冒着青烟居高临下落在山道上炸裂,烟火腾空破片横飞,山谷之中顿时血肉横飞,哀嚎响彻夜空。
早已埋伏在此的刘裕的兵马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花费了大量的炸药埋设在几处悬崖之下,就是为了爆炸之后以乱石阻挡住追进来的乞伏骑兵。此刻山谷南北的山崖都被炸塌,南北阻隔,已经将对方困在不到五里的山谷之中,形成瓮中捉鳖之势。正是收割打击对手的时候。
为了完成这次诱敌,晋军不惜派出近两万兵马主动进攻,付出了上万的兵马损失以逼真的完成诱敌。对方果然如刘穆之所言的那样上当了。若他们适可而止的话,己方这一万多兵马将白白牺牲,但这帮贪婪的家伙终究还是追进来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刘裕站在山崖之上,厉声吼道。
晋军伏兵虽只有两万多,但是已经足够。他们居高临下火力凶猛,箭支加上火器的轰击,手雷不要钱一样的往下丢,在山谷之中炸遍地开花。劲弩劲箭无情的收割着乞伏骑兵的生命,杀的他们抱头鼠窜,无头苍蝇一般的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