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牵着谢道韫的手,在众人簇拥之下进入内堂。改建之后的李府在后堂增加了一个院子,作为此次成婚的谢道韫的婚房。岂是谢道韫倒也没想着住在李府,但既是嫁入李家,自然要有个居所,否则岂非无存身之地。
小翠扶着谢道韫坐在床边,李徽关了房门走到谢道韫面前,用秤杆撩了谢道韫的盖头。但见谢道韫凤冠霞帔玉面清丽,今日刻意盛装之后,美不可形容。
“阿姐,今日你我终于成婚了,自此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阿姐可欢喜?我反正欢喜的心都要炸裂了。”李徽牵着谢道韫的手道。
谢道韫白了他一眼道:“老夫老妻了,说这些作甚?多谢你不嫌我人老珠黄,还愿娶我进门。我自然是欢喜的。且莫耽搁,琅琊王还在等你叙话呢。”
李徽笑道:“让他等着便是。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这人不知礼,我洞房花烛之时,却要我去跟他叙话,真是不识趣之人。难道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么?”
小翠在旁听着掩口葫芦。
谢道韫嗔道:“李郎胡说什么?这还是大白天,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都说了是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肉麻话作甚?琅琊王好歹是来道贺的,也是陛下的兄弟。怎好怠慢他?再说,陛下今日送我谢道韫一份大礼,也算是没忘了我谢氏。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该待之以礼。”
李徽晒道:“大礼?就那些金银绸缎,随便一个世家都比他阔绰。身为大晋陛下,就送这么点东西,算什么大礼。”
谢道韫嗔道:“我说的不是那些礼品,而是……陛下封我国夫人之号,那是怕我为侧妃,有损我陈郡谢氏之名。没想到,当今陛下还如此有心。我怎不感激?我谢道韫倒是不在意名分之事,但我毕竟为陈郡谢氏之女,我陈郡谢氏还有诸多子弟在,总不能让他们因我被人议论。陛下能想的如此周到,也算是有心了。”
李徽神色古怪的看着谢道韫。
谢道韫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说的不对么?”
李徽笑出声来,叹道:“阿姐,你以为那是司马德宗的封赏?”
谢道韫道:“何意?”
李徽笑道:“那是我上奏,请司马德宗诰封你为一品国夫人的。他不过是应我所请罢了。你以为他会主动这么做?还说什么考虑的周到。司马德宗若能想到这一层,那司马家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什么?”谢道韫和小翠都惊讶出声。
“是郎君上奏陛下,请他封的国夫人?”谢道韫道。
李徽笑道:“那还能有假?半个月前我上的奏折。我李徽此刻求他这么点事情,他还不敢不答应。”
谢道韫站起身来,看着李徽道:“李郎这么做,是为了道蕴和谢家声誉是么?”
李徽沉声道:“阿姐,你为我蹉跎至今。如今为了弘儿你不不嫁我,我岂能让你受委屈。你陈郡谢氏名满天下,四叔和幼度当年助我良多。他们虽然不在了,但我怎能让他们泉下责我。我既娶你,自不能让你居于人下。一品国夫人诰封虽不能弥补你的付出,但也是我真心之意。而且,你本就值。”
谢道韫双眸闪动,启唇轻声道:“李郎,其实这虚名,你知道我是不在乎的。此生能和你长相厮守,已然是幸运。你大可不必如此。”
李徽微笑道:“世人都重虚名,就像阿姐此番把压箱底的宝物拿出来陪嫁,不也是要这虚名么?没想到,阿姐是个富婆,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
谢道韫嗔道:“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我谢家产业多,这些年来我名下庄园经营尚可,有些积蓄罢了。你说的对,世人好虚名,我这一次也确实为了虚名。我不希望别人看轻了弘儿,故而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