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点头道:“说的极是。总算是顺利离开中山了。这是好事。”
奚斤道:“回到平城之后,我要大睡十日。这次出兵,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死里逃生。不瞒你说,我这些天满脑子都是轰隆隆的声音。做梦都梦到兵士们被炸血肉横飞的情形。着实可怕。此次能够平安撤离,回去后我定要珍惜时光,尽情作乐。谁知道哪天再碰到东府军,会被炸四分五裂。”
王建深有所感。作为那日猛攻侧翼的领军将领之一,他的两万骑兵死伤过半。东府军的铁丝网阵和火器的打击让他胆寒。听奚斤这么一说,他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更别说,当初自己守信都,被东府军破城而入,打的落花流水。幸亏对方放了自己,逃性命。如今想起,又是另一种耻辱和胆怯。
看着右侧陡峭的山坡,王建想缓和心情,于是打趣道:“奚斤兄弟,你瞧这里的地形可真是险峻。若是东府军在此处伏击的话,那咱们可就麻烦了。这样的地形,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奚斤白了他一眼,骂道:“莫要胡说八道,这玩笑可开不。我可不想听这样的话。”
王建奚落道:“瞧你吓的那模样。开个玩笑又怎地?东府军难道插了翅膀?能飞到这里不成?”
奚斤正要说话,猛听前方山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烟尘火光腾空而起,山石碎裂之声哗啦啦作响,人马惨呼之声也很快传来。
奚斤瞠目结舌,转头看向王建。王建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一语成谶。骇然道:“他们……当真埋伏了?”
前方山道上,伏击已经开始。埋伏于山坡上的东府军在对方兵马进入伏击范围半里之后,居高临下发起了攻击。手雷先丢了一轮,炸山道上的五六百魏军先头骑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然后便是弓弩和狙击火铳的轰击。
此处山道还算宽阔,所以可供四五骑逶迤并行。进入伏击打击范围的魏军数量已达千人。在遭遇伏击之后,手雷和远程弓弩火器将前方数百骑兵撂倒,爆炸让后方骑兵大乱。兵马停止前行想往后退,但拥挤的山道上哪有这样的空间。很快,整个山道上便乱作一团。
人马拥挤之后,山道便显极为狭窄了。拥挤混乱之下,大量的马匹从另一侧摔落下去,在陡峭的山坡上翻滚到绵河之中,十余丈的落差,摔血肉模糊。
最前方,朱龄石率领五百兵马也随即发难,他们埋伏在最前方距离伏击圈里许之外的山坡上,就等着后方先动手,然后乘乱出手造成更大的混乱,截断对方的兵马退路。
一声令下,数百手雷雨点般落下,在山道上此起彼伏的炸开了花。
正在混乱后退的兵马发现后方也遭攻击,顿时更加的混乱。前面的往后退,后面的往前冲,中间的不知所措。刹那间,两三里山道上的数千骑兵陷入一片慌乱之中。被爆炸受惊的马匹乱跳乱冲,大量的骑兵冲落深涧之中,翻滚落水,筋断骨折。
突如其来的伏击让奚斤和王建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立刻下令后方兵马停止前进,向后撤退,并立刻向后方禀报。
“不要乱,放箭压制,就在山坡上。”奚斤大声吼叫着下令。
被困在伏击圈中的魏军骑兵赶忙用长弓向着山坡上还击,但这种混乱的局面下,零星的还击又怎有太大的作用。东府军居高临下,火力全开。无数的弓箭手雷落下,火铳轰鸣不休,伏击圈中的魏军骑兵死伤惨重,根本无处可躲。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伏击圈中的近两千魏军骑兵死伤大半。只有数百人以脱身撤回伏击圈外。
数里之外的山道上,拓跋珪等人听到了爆炸的声音,不久后也到了禀报。其实不用禀报,拓跋珪听到那爆炸之声,也意识到遭到了伏击,而且那一定是东府军。除了东府军,谁能有火器?
气急败坏的拓跋珪带着人迅速赶往前方,抵近到伏击的山道位置,他看到弥漫的烟尘和前方大量死伤的兵马横亘在路上,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