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点头道:“辛苦你了。有件事,我想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顾青宁看着李徽,轻声道:“夫君不必解释,我顾青宁是那不识大体之人么?两位堂兄的事情,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怪不他人。近十万将士的性命,夫君的大业岂容他们破坏。东府军那么多将士战死沙场,别人家的男儿能死,我顾家之人便不能么?只可惜他们不是战死疆场,反令我顾家蒙羞。阿爷和娘亲从淮阴过时,我也是这么说的。夫君,你莫怪罪阿爷,他是顾氏家主,不能无动于衷。我想,将来他们会想通的。至于我,你更不必担心,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李徽呆呆的看着顾青宁,一时间无话可说。他本以为顾青宁会责怪自己,自己想好了许多大道理和安慰之词来见她。结果,到此刻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徽放下锄头,走向顾青宁,伸手将她搂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叹息道:“有妻若此,夫复何求?青宁,你放心,岳父只是一时之气,迁怒于我。我只是希望他回吴郡冷静冷静。将来,我自会请他回来的。我不希望,这些事让你我生出芥蒂,你知道,我心中颇为内疚。于法于理我只能那么做,但于情,我却心中有亏。谢谢你能如此大度。”
顾青宁紧紧抱着李徽,低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
李徽原定的赶回大军的行程在二月二十六。但恰逢苻锦之女李念的生日,故而李徽决定推迟数日,陪伴李念过个生日。因为李恩的生日也在二月,只是已经过了日子,此番也同时补办。同时也兑现答应他们的再来看望他们的诺言。
当日李徽带去了两支小兔子和一头梅花鹿作为礼物送给李恩李念兄妹二人,两个小家伙开心不已。张彤云等人虽然没有出席,但派人送来了一些礼品,表示祝贺。
当日热热闹闹的摆了宴席,苻宝苻锦也都欢喜。
就这么一耽搁,便到了三月初了。三月初二,出发的一切都准备就绪,行前李徽叫了众人一起相聚。当日午间,酒席刚刚摆上,众人尚未入席,仆役前来禀报,说荀康等人前来求见。
李徽忙出来迎接,见到荀康赵墨林等人大笑道:“诸位这么心急么?晚间自当和诸位话别,诸位怎地现在就来了?”
赵墨林哈哈大笑道:“那可等不及了,我等急着喝主公的喜酒了。”
“喜酒?喜从何来?”李徽讶异道。
荀康抚须笑道:“刚刚接到禀报,朝廷宣诏官员已至射阳湖。约莫一个时辰便至。宣旨的官员是谢琰谢大人,他透露了旨意的内容。恭喜主公,获赐唐王之爵。从此之后,便是王了。”
李徽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荀康笑道:“听说,此番刘裕也获封宋王,呵呵,陛下倒是懂一碗水端平,一下子封了两个异姓王。”
赵墨林沉声道:“主公封王乃是众望所归,那刘裕算什么东西,却也封王。”
荀康笑道:“那倒是。那刘裕怎同我家主公比肩。但无论如何,主公这个王爵乃是水到渠成之举,这才是主公能配上的爵位。”
众人纷纷称是,一群人议论纷纷,情绪热烈。消息传到厅中,张彤云谢道韫都颇为惊喜,一时间互相侧目,相视而嘻。夫荣妻贵,夫君封王,妻妾们自然荣耀。谁不希望李徽的地位到朝廷的肯定,功勋被认可。无论你实力多强,无论你有多大的功劳和名望,被朝廷认可还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此所谓名正言顺。之后做许多事,他人便无权置喙。
这就好像大晋实行的士族认可制度,一个人哪怕再有地位和功劳,在豪阀大族掌控的领域没有到士族的认可,那便依旧是寒门小族,依旧享受不了该士族享有的特权。到了认可,哪怕你再没本事,也照样可以中正上品入仕,混入利益集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