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舆腾面如死灰,他说了这些话已经是最后的精力了。胸口的重伤和面门上的一刀已经足以致命,此刻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但见他咳嗽数声,口中喷出血团来。面门伤口也有大量的血迹渗出。慕容盛连忙大声叫军医来查看,军医赶来忙活了一会,缓缓摇头禀报。
“大将军已经去了。臣无能为力。”
慕容盛忙上前查看,但见慕舆腾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已经气息全无。慕容盛大放悲声,抱着慕舆腾的尸体放声痛哭。
慕舆腾阵亡,外加损失了五千兵马,这便是攻下居庸关的代价。对龙城兵马而言,打击着实不小。要知道龙城兵马的招募训练都是慕舆腾一手操办。慕舆腾在军中有着较高的威信。此刻尚未进攻幽州便阵亡,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
军中甚至有人暗地里议论,认为大将军是自己求死,被太子逼迫的没办法,索性一了百了。因为从一开始,慕舆腾就不同意出兵的想法,因此和慕容盛争执了多次。他们认为,慕舆腾是以自己的死来让慕容盛回心转意,从而让他能够退兵,保全燕国最后的兵马和地盘。
至于慕舆腾是否真的是这么想,真的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警醒慕容盛。是否真的有这种以身入局的忠诚。那恐怕只有慕舆腾自己才知道了。
现实情形是,慕容盛没有停止进攻的脚步。二月初六,三万六千名龙城兵马抵达幽州城下。稍作准备后,于次日上午发起攻击。
彭城郡公拓跋勃虽无才干,手中也只有万余兵马,但幽州城池坚固,粮草物资充足,防御体系完备,却也不是轻易便能攻克的。
更何况如慕舆腾所言,慕容盛所率领的兵马之中多为老弱新兵,善于作战的兵马不过万余,攻城器械也乏善可陈。以这样一支兵马攻城,显非易事。
失去了大将军慕舆腾的指挥作战,慕容盛只能靠段仪段温等人领军作战。段仪段温虽也善于领军,但和慕舆腾不能相比,两人领军攻城手段不足,只知道猛冲强攻,毫无章法。
攻城三日,慕容盛的兵马死伤逾万,精疲力竭。虽数度攻上城墙,但在始终未能完成突破。上上下下心灰意冷,斗志全无。
段仪于是向慕容盛进言,表示幽州城太坚固,再这么攻下去,兵马尽皆断送于此。希望能够就此罢兵回到龙城,再图后计。
慕容盛岂肯半途而废,四万多兵马已经死伤一万五千多人,什么都没捞到。此刻会龙城,岂不是白来一场,于自己声望实力没有任何的好处。慕容盛强令段仪段温必须在一天内攻下城池,否则提头来见。
段仪段温无可奈何,只于次日组织兵马再次猛攻。慕容盛派出他亲卫骑兵在城下督战,但有败退兵马便当场格杀,甚至连受伤退下的兵马也不放过。
在这样的强行驱使之下,攻城又无法手的情况之下,攻城的兵马陷入了崩溃。午后时分,在一次进攻被打退之后,数千攻城兵马开始四散而逃。段仪段温约束不住,自知退回必死,于是两人带着数百亲随于城下随乱军奔逃,在慕容盛的眼皮底下逃的无影无踪。
慕容盛大怒不已,他像是一名赌输了的赌徒一般已经红了眼。本来这种情形之下,退兵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但他依旧选择了将一切押上赌桌。他亲自率领剩余的一万五千兵马继续攻城,试图一把挽回败局。
未时时分,慕容盛攻城正急,且已经小有进展。幽州北城城门已破,城头也多处突破,幽州城摇摇欲坠。但就在此刻,慕容盛听到了一个令他肝胆俱裂的消息。一支庞大的魏军骑兵已经抵达幽州城南,正向着战场飞速而来。
慕容盛慌忙下令停止攻城,准备撤兵。但一切已经晚了。两支骑兵从幽州城东西两侧隆隆而来,直扑燕军左右侧翼。他们没有任何的花哨,也不作任何的休整停留,直接想慕容盛的兵马发起了攻击。
慕容盛忙命兵马应战,但以步兵为主的燕军根本无法阻挡对方排山倒海之势。加之仓促应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拒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