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融段宏等人向慕容钟提出,攻城恐怕已经难以手了,若再继续攻城,恐怕军心将散。不如即刻退兵,回到郡属以自保。
然而,慕容钟却不肯放弃。他对两人的提议嗤之以鼻。道:“今日攻城已有成效,守城兵马死伤同样惨重,他们的兵力所剩无几。此刻罢兵,无异于半途而废,之前的兵马便白死了。你二人此刻当和我同心协力才是,怎可说出罢兵之言?若非尔等和我笃厚,我今日便要治尔等之罪。总之,此刻不但不能松懈,反要全力猛攻。明日你们当各率本部兵马攻城,不攻下滑台,绝不退兵。再有言退之事,定不轻饶。”
封融和段宏只告罪,表示必全力以赴。
退出大帐之后,封融和段宏回到自己的营地,见兵马消沉,伤兵满营,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情形。两人麾下本来各有六千兵马,经过此战之后,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封融心情郁闷之极,邀段宏来帐中饮酒。几杯下肚,相对叹息。
“段刺史,多喝两杯吧。明日此时,你我恐怕便已经死在城下了。不光你我,你我营中兵将,恐也将无一生还了。来,干一杯,今朝有酒今朝醉。”封融举杯道。
段宏苦笑着端酒干了,叹息道:“太尉倔强,明知已无胜算,还要执意攻城。从领军至此,便昏招不断。刚愎自用,不听劝告。可惜大好局面,尽皆断送。明日要你我领军攻城,确实是要我们的命了。”
封融点头道:“有什么办法呢?他不听劝,我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走向死路。”
段宏斟了杯酒,仰脖子干了,低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哎……罢了。”
封融道:“为何吞吞吐吐?有话便直说。”
段宏咬咬牙,沉声道:“封兄,你我跟随太尉讨逆,乃是因为桂林王攀诬太尉,你我想主持公道,为了大燕着想。殊不知,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出乎意料之外。仔细想想,此事跟你我有何干系?太尉若听从你我建议倒也罢了,偏偏他刚愎自用,弄到眼下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我何辜,为何要为他的愚蠢而死?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眼下太尉必败,你我就算明日不死,兵败之后也必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我为何要走这条死路呢?岂非也是愚蠢。此刻对你我而言,唯一活命的路只有一条,或可扭转死路,也未可知。”
封融一听,悚然而惊。他已经从段宏的语气中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段大人是说……我们……我们反了他?”封融低声结结巴巴的道。
段宏道:“正是。但这不是反叛,这是戴罪立功,这是自救。若不如此,你我难以活命。封兄你觉呢?”
封融嗫嚅不答。段宏苦笑道:“罢了,封兄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我明日死在城下便是。或者……封兄现在便去见太尉,告发于我。让太尉杀了我便是。我也不怪你,不过是早死一天罢了。明日我在黄泉路上走的慢些,或许还能等到封兄。呵呵呵。”
段宏笑着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拱手道:“封兄要不要拿我?不拿我的话,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封融皱着眉头不说话。段宏拱拱手转身往外走。封融沉声道:“段大人留步,你我再干一杯。”
段宏转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哗变在半夜开始发动。段宏和封融率领左右营兵马四千余人在黑暗的掩护下冲入中营之中。中营兵马仓促之下迎战,根本抵挡不住。
段宏和封融高声大喝:“我等奉陛下之命铲除奸佞,慕容钟试图篡夺帝位,为叛贼慕容永复仇。尔等今日助之,明日攻城必死,还不速速投降弃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