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亦于没命的狂奔向南,从黑夜奔行到黎明,从黎明奔行到傍晚。终于,他在夕阳西下时分看到了高平城的城廓。但令他感到肝胆俱裂的是,他同时也看到了他的后方,黑压压烟尘蔽日,大股骑兵追击而来的情形。
距离高平城还有里许之地的时候,没亦于等人被追上了。而城中的两千多破多罗族兵马也到了消息,冲出城池前来接应。双方在城下形成对峙,近在咫尺的高平城,没亦于却没法进去,因为赫连勃勃的骑兵已经抢先一步横在了城池前方。反客为主的将对方兵马挡在城池之外。没亦于想要逃进城中,却不其门而入。
“无耻贼子,背叛于我。忘恩负义之徒,你忘了我如何恩待于你的么?你便这么报答我?”疲惫欲死的没亦于指着赫连勃勃大骂出声。
赫连勃勃大笑道:“恩惠?你不过是利用我罢了,你何曾对我有半点恩惠?我铁弗部落在你眼中,就是猪狗。我赫连勃勃在你眼中,就是奴仆,亏你还大言不惭谈什么恩义。”
没亦于喝骂道:“你这等中山之狼,狼心狗肺之徒,枉自为人。你此番背叛于我,以为能善终么?朝廷会派兵罚你,你铁弗部将全部被夷族诛杀,你害了所有人。”
赫连勃勃冷笑道:“朝廷?姚兴那言而无信之徒,我此番起事,便是要于他为敌。他不来找我,我还会去找他呢。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对了,送你一个礼物,你定挂念你儿子的安危吧。诺,贺赤木在此。”
赫连勃勃解下马鞍上挂着的包裹扬手抛出,那包裹摔落地上,滚在没亦于的面前散开。贺赤木的头颅赫然滚出,周围众人一阵惊呼。
没亦于发出长声的哀嚎,看着贺赤木的头颅大放悲声。
赫连勃勃大笑着,心中无比的快意。
“若不想人头落地,便即刻投降。”赫连勃勃道。
没亦于大骂道:“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以消我心头之恨。”
“少主,进攻吧。跟他费什么口舌?夜长梦多。”叱以鞑沉声道。
赫连勃勃点头,取铁骨朵在手,厉声吼道:“杀!”
三千骑兵如潮水一般冲锋而至,淹没了没亦于的两千余马步兵。
没亦于的破多罗部落留守的兵马虽数量不少,但分布于部落所辖郡县之中。高平城中原本守军五千余,出征调兵三千,城中仅有两千兵马,其中骑兵不过千余。这种情形下,岂是三千赫连勃勃所率骑兵的对手。
赫连勃勃率骑兵猛冲猛打,很快冲散对方阵型,将没亦于的兵马杀七零八落。步兵自不必说了,叱以鞑率千余骑兵冲入步兵阵中,迅速将步兵冲散。而赫连勃勃率两千骑兵冲击对方一千五百余骑兵的阵型,双方激战之际,叱以鞑冲散步兵阵型后加入战场,局面顿时呈一边倒。
战至暮色时分,局势已大定。没亦于的兵马死伤大半,仅剩数百骑兵保护着他拼死往城东方向逃窜。赫连勃勃岂容他们逃走,率兵马追杀至东门外,将没亦于一干人等围在当中。片刻之间,没亦于身边的骑兵被斩杀殆尽。没亦于的马匹被箭支射中倒毙,他狼狈不堪的摔下马来,披散着头发像只困兽乱走,但周围全是赫连勃勃的兵马,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赫连勃勃提着铁骨朵策马而来,神色漠然的看着站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没亦于,像是凝视一只蝼蚁。
“饶命!饶命!贤婿,贤婿,请你饶我性命。我愿将破多罗部落所有兵马百姓奉上给你,只要你饶我性命,你便可到我的一切。我破多罗部落拥有五万多百姓,你会实力大增。我……我还可以上奏朝廷,将我的职位爵位都给你,将你铁弗部的一切重新交给你,你想要什么,我尽一切努力帮你。念在你我翁婿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没亦于看着慢慢靠近的赫连勃勃,眼中带着恐惧哀求道。
赫连勃勃露出鄙夷的神色,冷声道:“没亦于,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丧家之犬?是我,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