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绪点头道:“元达之言,我心自知。但大晋危殆,桓玄若入京城,恐非所有人之望。朝廷如今无力抵挡,退守京城。而桓玄是不会罢休的。若徐州不肯出兵,恐怕便要任由庐江樊城历阳三郡归于桓玄之手了。桓玄大军东进,必从此三郡过。若李刺史肯拱手将三郡送人,那也无妨。只怕这么一来,桓玄气焰更甚,而李刺史威名受损,为其所轻慢了。若李刺史不肯让出三郡之地,便不可避免要同桓玄作战。就算我们不请求你们出兵,怕是徐州也不能置身事外。所以,一起出兵,联合进攻,乃是上策。当然,以本人个人之见,李刺史还是明哲保身为好,将三郡拱手送于桓玄,或为明智之举。毕竟桓玄势大,李刺史便是这么做了,也无人指谪。”
王绪阴阴阳阳的说了这么一番话,隐含激将之意。他的意思其实也很清楚,那便是,你们不肯出兵怕是也不成,因为桓玄会攻庐江樊城历阳三郡。除非你们让出三郡示弱,否则便不不与之作战。朝廷愿意和你们一起出兵作战,那反倒是对你们有利的事情。
李徽大笑起来。
“哈哈哈。王大人,这么说来,我倒是非出兵不可咯?会稽王一路退到姑塾,将三郡置于前线,怕便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吧。哎,我该怎么说呢?会稽王打仗不行,暗地里打这些小算盘倒是颇为精明。王大人,你觉我会为了这三郡之地,将我徐州卷入和桓玄的大战之中么?那三郡之地,对我而言当真那么重要么?”李徽笑道。
王绪沉声道:“李刺史,三郡之地或许不入你法眼。但若加上整个淮南和豫州之地呢?”
李徽道:“此言何意?”
王绪拱手道:“会稽王已经上奏朝廷,拟加授李刺史领豫州之地,加扬州都督府大都督。都督青徐豫兖幽五州军事,另都督江北诸军事。大江以北之地,皆由李刺史掌管军政要务。朝廷上下已经原则上同意了这样的安排。李刺史,只要你出兵,圣旨旋即下达。这三郡之地固然很小,但江北之地可就大了。整个江北之地,方数千里之地,百姓数百万,也只有李刺史能朝廷如此信任,能担如此重责了。”
李徽一愣,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呵呵,朝廷好大的手笔啊。之前兼领三郡之地,会稽王都推三阻四,现在为何这么大方起来了?我来猜猜为何?是不是慷他人之慨,知道江北之地守不住了,所以乐送于我家主公,以骗取我家主公出兵?”苻朗讥讽道。
苻朗之言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真相。不过王绪并没有辩解,脸上甚至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
“这种事,何必明说?心中了然便可。我并不否认,如今的局面,豫州和江北之地都将难保。与其为桓玄所据,不如交到李刺史之手。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难道不是一个好交易么?李刺史江北之地,名正言顺。而我大晋也以保全,不让逆贼占据我江北沃土,又能和徐州联手拒敌,一石三鸟,何乐不为?李刺史,你觉如何?”
王绪的话甚为直白,因为他知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赤裸裸的提出交易。况且,这样的心思,又怎能瞒过李徽等人?越是遮掩,反而越是虚伪。
李徽微微沉吟。说实话,这个条件吸引力绝对足够大。从豫州往东,整个江北之地尽归于自己,整个地盘将暴涨起码三倍,人口将达千万之众。那将是怎样的局面?自己所虑者,不正是地盘不足,人力和资源不足么?江淮之地,则可突破瓶颈,跨入一个新的局面。
而且,这是大晋朝廷下达旨意,而非强取侵占所。名正言顺,无可指谪。
但李徽心里也明白,这是一个鱼饵,司马道子明晃晃的摆在那里的鱼饵。就是要自己看着诱人,吸引自己上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