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想反驳,想解释。但又觉并无这个必要。此事已经既成事实,谢安和谢玄也已经默认了此事,自己其实已经无需解释。况且,也没法解释。
“哎,罢了。不提此事了。老夫会想办法成全你们的。但是,在此之前,老夫不希望弄的满城风雨,让我谢氏遭人耻笑。你告诉道蕴,四叔不怪她,她也不必躲着四叔。四叔老了,希望能多看到她,她可以常常回来瞧瞧。”谢安轻叹道。
李徽点头轻声道:“我会将话带到的。我也会劝阿姐回来看望四叔。”
谢安转过头来,双目炯炯看着李徽道:“弘度,老夫阅人无数,也自以为是可以看清楚一些人和事。但老夫很难看清你的内心。不知你到底心中在想些什么。老夫也不想去弄清楚你到底是怎样的人。老夫只想要答应老夫两件事。第一件事,请务必遵守之前提及的承诺,不反悔。老夫在世一日,你不做出违背老夫意愿之事。第二件事,善待道蕴,不要以自己之私欲,毁了他人清誉。”
李徽静静而立,半晌拱手道:“四叔,若无他事,李徽告退了。明日我还要起早赶路。”
谢安点点头道:“去吧。”
李徽再拱手,转身缓步离开。离开琴房来到廊下之时,忽听厅中啪嗒一声响。李徽转头看去,但见长窗之内,烛火之下,谢安端坐棋盘之前,手拈棋子,啪啪落在棋盘上。
他又在和自己下棋了。
李徽心中有些感叹,忽然觉谢安有些寂寞,有些可怜。潇洒倜傥的仪度之下,其实隐藏着一个焦虑而疲倦的灵魂。他并非不想掌控一切,但其实所有的事都已经让他无可掌控。他善用平衡妥协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但是眼下的一些事,已经非平衡妥协所能解决。
谢安似乎明白目前的局面,但他已经无法用他擅长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