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李徽知道自己今日这番话怕是白费口舌了。谢安是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的,他也应该明白有些事确实是不对的。但是,他显然并无意愿要进行改变。他的态度是敷衍和消极的。
李徽其实能够理解谢安。站在他的立场上,那是需要极大的魄力和勇气,以及智慧才能做出一些改变。而改变固有的一切,便会触动盘根错节的利益和权力,会惹来极大的风险。他谢氏本就是既利益者,他完全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李徽其实并不觉非常失望,这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只不过,从现在开始,谢安身上的那层光环在李徽心目之中已经消失。
谢安或许风仪无双,或许声望高隆,但人格和仪态上的魅力并不能成为一个人能够被高高仰视的原因。谢安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既然身在高位,作为既利益者,作为位高权重之人,没有魄力对朝政弊端进行改良,没有胆量对体制的弊处下手,那便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谢安的上位,只是门阀政治世家掌权的循环的结果。即便不是谢安,谢家任何一人都有可能达到他目前的高度。
谢安确实做出了一些成就,但是要他再进一步,便绝无可能了。囿于门阀政治的框架,困在家族利益的藩篱之中,没能跳脱出来解决时代的问题,这是谢安在李徽心中大大失分的地方。
于才能和魄力上来看,更像是矮子之中取长的高的人。在大晋士族之中普遍能力不高的前提下,谢安比他们高明一些,所以才以鹤立鸡群。但放眼整个历史长河之中,谢安的政治才能只能算一般。
就算在眼下的时代,谢安也不能算是佼佼者。秦国的王猛在政治上和远见魄力上,便远在谢安之上。这一点以前李徽是不会定论的,但现在李徽却有了定论。
“四叔,今日之言,只是私下里的闲谈。四叔莫要当真。今日言语之中若有不当和唐突之处,四叔雅量,也当不会计较。今日之言,除了在四叔面前,我是一句也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