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冷声道:“当真是大好事。好到徐州官员向朝廷上了十几道奏折了。海陵郡太守,海陵内史,盐渎县令,徐州主簿。上上下下官员都向朝廷上奏。说他在徐州肆意行事。月初一次性公审便处死了三十多名犯人。这一个月来,抓捕了上千人。陆陆续续杀了五十多人了。简直太过分了。”
谢玄道:“四叔,李徽不是那种胡乱行事之人,所处死之人必是穷凶极恶之徒。这一点我绝对相信。整饬治安,处置凶徒,难道不是他身为刺史的权力么?难道说,其中有冤案?”
谢安冷笑道:“冤案倒是没有,报来的卷宗倒是说的清清楚楚。这些匪徒杀人放火,证据口供确凿,倒也无可厚非。”
谢玄笑道:“那四叔还恼怒什么?”
谢安沉声道:“你懂什么?持节刺史虽有生杀之权,但行此权要慎重。就连桓冲之前都上奏,请求朝廷收回他的决断生死之权,那便是谨慎的态度。他可倒好,老夫许他持节,是为了便宜他行事,他却毫不谨慎。这般杀人?岂非太过?”
谢玄沉吟道:“倒是要提醒他。我回广陵后写封信给他,让他谨慎些便是了。四叔不必为此生气。李徽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之举。”
谢安摇头道:“其实不是杀人不杀人的事情,而是……而是……他这是权在手,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老夫担心……他会不听劝告。老夫有些后悔让他去徐州了。”
谢玄笑道:“四叔,现在说那些作甚?这帮徐州官员也是可恶,怎可上奏朝廷告状?徐州被他们治理成匪盗横行,他们难辞其咎。还有脸告状?”
谢安冷声道:“还不是李徽惹恼了他们?一个月时间,李徽抓捕了二十多名官员,将他们革职抄没,驱逐出徐州。都是同徐州匪盗勾结,纵容保护那些匪徒的官员。事情本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这番大规模的处置官员,难免引起恐慌。这些官员有的是朝中大族任命的,李徽这么做,岂不是要把人罪光?老夫让他去徐州,是要他稳定徐州局面,保证你在广陵募兵顺利。他这么一折腾,徐州人心惶惶,岂能无忧?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现在是整饬这些事的时候么?惩办几名,以儆效尤便罢了。二十多名官员,他倒是下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