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恩微笑,就像是恶魔在诱骗凡人堕落,“秦义,你知道权力和力量的区别吗?权力,是借来的东西。它可以从一台超算传输到另一台超算,可以被无数人反复使用,可以在一瞬间就把你的敌人碾成碎片。它明码标价,立竿见影,从不需要你付出任何真正的代价。所以人们都爱它,爱它的高效,爱它的立竿见影。只要拥有了权力,你就能站在所有人之上,俯瞰大地,像神一样,不用流血,不用发疯。”
秦义的手越握越紧,那半柄剑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
他顿了顿,俯视着秦义,目光像一道从深渊里射上来的冷光,直直地落在秦义脸上。他接着说,语速依旧不紧不慢,但话语里的刀刃已经抵到了秦义的喉咙:“可力量不一样。真正的力量无法被计量,也不能被复制。不能从一个人的身体里抽出来,再灌进另一个人的血管。更不可能借来。它必须从你的骨头里长出来,从你的心脏、你的灵魂、你每一段活过的命运里一点一点淬炼出来。使用它,你付出代价。不是金钱,不是任何能用权力获取的东西。你付出的是你自己,你的理智、你的生命、你身体里最后一点不会被系统识别的温度。你现在用的,是权力。不是力量。”他说,“你想用权力这种轻巧的东西来战胜我?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秦义脸上没有了那种一贯的高高在上的笑容,俯瞰众生的笑容,他冷冷的说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你还没有赢!”
林怀恩弯起嘴角,像在盛情邀请一个孩子去触碰一朵火焰。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像是从秦义自己脑海里响起的低语:“我只想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真想要力量,想要能够战胜我的力量,就别那么小心翼翼。再超频啊,加快运算的速度,让太虚和东方之光一起烧起来,突破极限,烧到你的神经像熔化的保险丝一样爆开,让你的脑髓在虚拟空间里沸腾,让你的心脏在现实里也跟着停跳半拍。你不是喜欢伪装成神明的感觉吗?神不会只敢装神,神要敢把自己烧成灰烬。”
秦义整个人都在颤,仿佛深秋树枝上最后一片即将掉落的枯叶,在风中摇晃。
他摇了摇头,“可你不敢。你只敢借。借来的光,照不亮你。”他叹息了一声,满腔怜悯的说道,“所以你永远成为不了文一,也成为不了关音.....甚至你都成为不了我.....”
秦义笑了,笑声在有些暴躁的夜风中很轻,但很疯狂,那模样就像赌徒在输掉半副身家之后,忽然决定把命也押上去,“林怀恩,你废话真多。”他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你电影看多了。”他云淡风轻的说道,“现实里,反派都活的挺愉快的,比如我.....”
秦义点头,“希望你能继续愉快下去.....”他双手重新在胸前结印,残破的屏蔽服内,金光重新亮起。这一次比刚才在天空之上更亮,哪些光亮就像是水从杯子里溢了出来,从他的骨骼深处、从他每一丝毛细血管,从他的大脑,同时漫了出来,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疯狂注水,这水冲破了所有细胞该有的安全阈值。
林怀恩感觉到了秦义真的在强行超频,他已经同时挂载两套超算集群、神经负载早就飙到安全阈值边缘,现在又主动拉高输出功率,拉极其果断,像把“危险”两个字从字典里删掉了。
这已经不是虚拟空间里能量输出的问题,而是现实中连接舱能不能扛住。太虚会馆的连接舱本按常规神经接入标准设计,最大承载是给普通觉醒者划的安全线。秦义现在等于在两台工业级发电机并网后,还自己手动往上顶电流。数据流直接拉满,神经带宽、接口、总线、散热现在全冲进过载区。再往上,就不是报警的问题,而是物理熔毁,严重的话连人带舱一起进抢救室。
这一刻秦义已经不是在比赛了,他是真的在玩命。
他饶有兴致的俯瞰着秦义,看着那有些残破的屏蔽服表面的散热纹路全部亮起,从蓝变白,从白变红,像一块正在被烧透的铁。而秦义手臂上、颈部上、太阳穴上的血管凸起来了,只是在那血管里流动的不是青色,而是金色,像有人在他血管里注入了金色的溶液。
秦义整个人都在抖,很显然,这种颤抖和情绪无关,是因为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肉身像一个过于狭小的容器,装不下里面正在膨胀的东西。他的五官在金光中变模糊,仿似一幅正在被高温融化的画。但他的眼睛又明亮不正常,亮像两颗即将坍缩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