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了山洞,开始了漫长的二十八公里。平时看起来那么短的路程,忽然间变那么遥远。他的脚被磨破,肩膀被绳索勒出血痕,鼻腔开始流血,视线逐渐模糊。瓢泼的雨下起来了,气温骤降,天越来越冷,背上的少女越来越烫,也越来越重……重……像一座山。
徐睿仪在他耳边轻声问:“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陪我一起死?“
他回答:“我不会让你死。“
她说:“我是问你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是吧?“
他说:“那我出家当和尚,一辈子不看任何女人,死了跟你埋在一起。“
她说:“不准当和尚,当道士,跟你师姐划清界限。“
他就笑了,然后咬着牙往前走。
雨声很大,穿过茂密的叶片,依旧稀里哗啦的。他的呼吸声比雨声更大。世界如此嘈杂,又如此安静。沉重的一切变极为轻盈,就像一幅没有重量的画。
“师父……你当时在想什么?”许乘歌的鼻息沉沉的,带着无法掩饰的潮湿,仿佛她也被这场大雨淋透了。
“嗯……我在想……爱一个人果然是很沉重的事情。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就在这时,他踢到了缠绕在地面的树根,沉沉的摔倒在了地上,就像是被暴风雨连根拔起的树。
“我不想看了。”许乘歌跟着颤了一下,说话有种电流穿过的紧迫感。
“哦。“他打了个响指。
那片没有尽头的森林和一望无际的大雨消失在了两个人的眼前。缱绻的灯火在深蓝的天际之下流淌,月光仿佛金色的糖果晃晃悠悠的悬在天上。
许乘歌弯腰拿起茶几上最后一瓶还没打开的鸡尾酒,拧开瓶盖,仰头一口咕嘟咕嘟的将那瓶鸡尾酒喝干干净净,她抬手抹了下脸庞,也不知道是抹嘴唇还是眼睛,但眼眶里依旧覆盖着朦胧的雾气,“所以……所以……变强的代价是放弃爱吗?”
他笑了笑说:“其实我对变不变强没有什么执念,但就像我一开始说过的,有些事情你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没有。”
许乘歌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回到了复旦,因为你也知道的原因,我不不逃到香港。因为我外公留下的能重创文家的秘密就在那里,在上西楼……”
“上西楼的大火.……真是师父放的?”
“不是,但和我关系很大。”
“所以.……究竟在上西楼发生了什么?”许乘歌压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问道,“能告诉我吗?”
他笑了笑说:“并不是不能说。”他顿了顿,“我只是很讨厌用这种方式来卖惨。就是那种选秀节目里,选手上台先不唱歌,先放一段VC……‘我从小父母离异’、‘我奶奶重病在床’、‘我为了追梦一天打三份工’,好像没有点悲惨人生就不配当主角似的。”
“你这么说……我更想知道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了……”许乘歌强笑了一下,“我真不知道什么代价能让师母允许你开后宫。”
“就这么想知道吗?”他隔着满桌的空酒瓶凝视着许乘歌,虽然他唇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但瞳孔里的光芒却藏的更加的深,他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要听这个答案。
“嗯。”许乘歌说,“我现在的状况就像是把你和徐睿仪的故事已经翻到了最后,但却发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其实我以前告诉过你,不过你没有留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