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红光以他为核心,向着东京塔的四周快速蔓延,就像是无数红色的藤蔓,在塔的三面爬出了三行诡异的咒法文字,如火焰,如鲜血。
“浊世淤泥不染!”
“业火中生净莲!”
“花开见佛悟无生.……”
红光的波动从铁塔基座注入地下,沿着东京的地下管廊和电力网络往四面八方扩散,整个东京的灯光都在燃烧般,献祭出了最猛烈的光华,然后又如同返潮,迅速的如同潮水般的熄灭,向着东京塔集中,于是整个东京塔变成了整个黑暗世界唯一发亮的火炬。
最后他睁开眼睛,双手指尖直指天空,高喝一声:“绽!”
一束庞大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升天际,
而这个时候其余九个人才刚完成降落,霓虹深渊的五座雷达站全部还没来及激活第一层电磁屏障。
沉寂下去的东京夜空就陡然间亮了起来,一朵莲花就在林怀恩头顶光束的尽头缓缓浮现,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暗红色光晕,像有人在云层背后点燃了一座火山。然后光晕开始收敛、凝聚、成形——先是火焰勾勒出的轮廓,然后是轮廓内部正在剧烈燃烧的花蕾。那是一尊高达数百米的火焰花蕾,在东京塔上方的虚空中,随风摇曳。它的身体由无数朵细小的暗红色火焰编织而成,每一朵火焰都在不停地绽放和熄灭,熄灭了又绽放,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东京湾的水面被这朵花蕾映成了一片流动的红色,彩虹大桥的悬索在神像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微微颤抖,天空树在它面前黯淡像一根被遗忘在角落的蜡烛。新宿的摩天楼群在它膝下化为一片微缩的几何模型,六本木之丘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它胸口那团最亮的火焰,像是有人在每一扇窗户里都点燃了一盏长明灯。
整个东京的夜景在这一刻变成了这幅巨大壁画的底色。整座潜伏在幽暗中荡漾着反照粼光的城市不再是主角,它们只是这朵莲花脚下匍匐的点点星屑。
然后莲花在旋转中缓缓盛开,向着四周爆发出一圈极其耀眼的暗红色光轮,光轮从花径向着花尖攀升,经过每一片花瓣,最后在花蕊的正上方炸开,生长成一朵盛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东京夜空的业火红莲。
莲花的花瓣在夜风中一片一片地绽开,每一片花瓣的尖端都拖着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暗红色尾迹,尾迹扫过之处,云层被点燃,空气被电离,天空树的塔尖在花瓣的阴影下明灭不定。花瓣完全展开的那个瞬间,整个东京的夜空都被这朵红莲吞没了。月亮被挡在花瓣背后,只漏出几缕极淡的银光。星星全部消失了,被莲花燃烧时释放的强光抹去了痕迹。
这座城市的夜空,在这一秒,只属于这朵红莲。
这一秒,亮到吓人,就像是一枚核弹在东京塔爆开,炸出了一朵红色的莲花云。
美到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三一九寝室战队和霓虹深渊的九个人才刚完成降落。
这时降落在涉谷雷达站的曹谦宇的天罡阵列还在自检。他的手指悬在操控界面上方,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六十三,下一秒就跳成了雪花。刚才还正常的屏幕迅速的从边缘往中心被一片刺目的白色噪点吞没,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确认是哪个频段先崩溃的。
曹谦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雷达阵列的外部校准旋钮,这个动作他在虚拟练习室里重复了上千遍,但旋钮拧下去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在这种级别的全频干扰下,手动校准只会把自己的操作信号也暴露在对方的频谱追踪范围里。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的天罡阵列是整支霓虹深渊的眼睛,如果它瞎了,温祈宁的假信号找不到投放坐标,邵川的拦截没有扫描数据支撑,萧世平的机动没有空域指引,所有人都会缺乏支援变成半盲。他咬着牙,开始逐频段重建扫描矩阵。进度慢到吓人,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几乎花了三秒还是四秒?平时这个阶段应该是直接跳过的,这速度慢到他第一次在比赛中感受到了什么叫你”越努力越无力”。
邵川站在秋叶原的雷达站旁边,展开电磁屏障的动作比标准流程快了半拍。他的扫描面板也花了。他抬起头,看着东京塔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沉默了片刻,在队内频道里说了一个字:“喂?”没有人回应,随后他抬头看向那朵莲花,难以置信的低语,“总不可能是法相天地吧?”
萧世平从新宿方向的建筑群中升空,他的机动轨迹以变幻莫测著称,但此刻他只飞出去不到百米就悬停在了半空中。
扫描面板上什么都没有,整片空域的电磁频谱被压成了一片平坦的灰色。空气的流动也诡异极了,让他的飞行如同在熔岩中,每一秒都是恐怖的能量消耗。萧世平不不迫降,低声骂道:“M,什么破系统,出bu了吗?”
邓方在葛西临海公园的摩天轮下方打开了面板,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敌人,也没有队友,像是这场战斗还没有开始,或者已经结束了。他矮小的身影站在巨大的摩天轮下,那颗蒜头一样的脑袋微微仰起,看着天空,表情认真到近乎虔诚。他大概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思考一个问题:一个以精度闻名的选手,在面对一片虚空时,能做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不能做。
温祈宁站在雷门的下方,仰头望着天空。她的紫色屏蔽服被吹来的夜风轻轻拂动,扫描面板上面一片雪花。什么战术,什么假信号,什么多频段切换,全部没有意义。她看到那道红色光柱从东京塔顶端冲入云层,然后整个夜空都变了颜色。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评论一幅挂在美术馆里的旷世名画:“又看见了啊,真美啊……这才是毁灭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