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准备了吗?”林怀恩找到了跗骨之咒在丘脑里的位置,看向邱霜迟,“跗骨之咒发作的时候就类似溺水,有我在旁边你不要担心会有生命危险,只要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幻觉,坚定意志就可以。”
面色潮红的邱霜迟点了点头,“我做好准备了。”
“我会让过程尽量快一些。”
“没关系。”邱霜迟说,“爸爸能扛住,我也可以。”
林怀恩笑了一下,稍稍拧大了一些莲蓬头的水花,热水和水蒸气能有利于舒缓紧绷的神经,这能降低邱霜迟跗骨之咒发作时的痛苦。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水声太大了,大到像是白噪音填满了整个空间,大到林怀恩和邱霜迟连彼此的呼吸都听不不清楚。
温热的水从邱霜迟头顶灌下来,顺着发丝贴着后颈流过背脊。很快溺水的感觉就涌了上来,一种强力的窒息感堵塞了她的口腔、鼻腔和大脑。她抓紧了什么东西,像是抓紧了救命的绳索,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节泛着一层被热水烫出的粉色。
“不要害怕,一切都是幻觉.……”林怀恩温柔地低声说,“这不过是死亡在欺骗你的大脑。”
邱霜迟瞪大了眼睛,瞳孔出现了散大,像是对光失去了反应。但她的双唇张着,如同在费力的吞咽,身体也在挣扎,就跟溺水了一模一样。她面色发青,手背和手臂上的青筋也凸了起来,整个身体在痉挛。
“你会跳舞吗?”林怀恩一边小心翼翼的在激荡的脑波中,磨掉藏在丘脑深处的“跗骨之咒”,一边温柔的安抚陷入了死亡幻觉的邱霜迟,他没有等她回答,就轻声说道,“如果没有人教你跳舞,我教你。”
邱霜迟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做出了反应。他说不清那算顺从,还是算某种介于恍惚和放弃之间的状态。只觉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高耸的曲线贴着他的胸膛,呼吸的起伏通过阻隔传过来,像潮水拍岸。
“就当是雨中舞.……”他将邱霜迟的手掌攥进自己的掌心,她的指腹居然是冰凉的,但也可能是他的手过热,很快邱霜迟手心的温度就被他的温度覆盖过去了,那种温度隔着薄薄一层水膜贴上来,反而有一种怪异的清晰。
大概是把他当成了救生圈,邱霜迟将他的手抓更紧,并且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似乎温热的水花变无比冰凉。就像是她的身体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如同一件借来的东西,此刻正被对面的男子认领回去。
这一刻,水花把轮廓揉很轻,她感觉灵魂在痛苦的水里浮荡开来,没有重量似的,像一团正在散去的云。但怪的是这种痛苦并没有那么撕心裂肺,反而有种将体内的一切都排空的感觉,一切都变轻盈,林怀恩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梦中的舞蹈,而她变柔软,顺从,被需要,被完成。
锁骨窝里那一小汪积水已经和其他的水连在一起了,她分不出哪一部分还属于自己。也许界限本身就没有那么要紧。
她开始觉呼吸不太够用,胸腔里有一种被轻轻按住的感觉。可出的她并不害怕,也不恐惧。可能是因为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林怀恩就在身边。于是这原本应该是濒临死亡的感觉,演变成了一种舒缓的、被慢慢裹紧的过程。每一下都踩在节拍上,不快一步,也不慢一步。她甚至觉,如果真的想喊,也许是可以喊出声的,于是她发出了声音,只不过那个声音有气无力,似乎在中途就消散在雨水里,像嘴里呵出的一口白汽。
他开始带着她移动,迈步,旋转,他的左手牵引着她的左手腕抬起来,举到和肩膀齐平的位置,右臂从她身后环过腰,手掌扣在她另一侧的胯骨上。他往左倾,她的身体就往左偏,像一棵被风压弯的树。
水帘被他们拦腰截断,飞溅的方向改了,水珠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忽左忽右。
“低头。”
他把手掌抵在她后颈上,托着她金色的发。邱霜迟的身体几乎就这样柔软的倒了下去,就像是柔韧的柳条。只不过一切动作,都是在他的操控之下,扶在腰肢上的手,抵住她膝盖的腿。很快他就将她托了起来,就像是从水里捞出一株开花的水草。
邱霜迟的双眸翻着,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微微张开来呼吸,淋浴房里蒸汽太浓了,呼吸变成了一种需要用力的动作,让她的面容显有种特的窒息感。
“睁开眼睛。”他命令道。
邱霜迟照做了,完全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帘,那对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盏顶灯被水膜折射过后产生的光斑,细碎的,像沉在湖水底部的石子。
“腰再往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