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摇晃中扭成一个古怪的角度,脖子后仰,喉结凸出来,抬头像是盯着天花板,但他的意识似乎全在眼前的V眼镜里。
“来吧。”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在复刻一段不属于他的台词,“哭出来吧。”
林怀恩的声音压在水声下面,像暗流,“你不是在掉下去。”
说着话的时候他从上帝视角盯着邱霜迟的面容,从她空洞的眼神里,他试图找到点什么,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凌晨四点的自动贩卖机,灯光亮着,可乐罐整齐排列,可你投进硬币之后就会发现,她已经坏掉了。
而在隔着园林、大堂和泳池的遥远房间里,摇椅猛地晃了一下。青龙的身体跟着往后仰,嘴张开,把那句话原样吞了进去:“你不是在掉下去。”
青龙的声音和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同一段录音在两个不同的房间同时播放,即便是林怀恩都觉诡异。
“你是在回家。”
她昏睡过去。
“你是在回家。”青龙在摇椅上把身体绷成一根弓弦。他的脊椎离开椅背,后脑勺抵住椅子的木条,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拎了起来。然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喘息。
十多秒之后,青龙瘫软在摇椅上,摇椅还在晃。又过了一会,他捂着脸,悲伤地笑了起来,“这样的剧情……怎么能让人不爱呢?”
而在浴室里的林怀恩关掉了淋浴,水声戛然而止。淋浴间只剩下排水口最后吞水的声音,咕噜咕噜,像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沉下去。
他搂着邱霜迟的柔软的腰肢,将她从淋浴房抱出来。她整个人湿透了,头发贴在脸颊上,天鹅般的脖子上,肩膀和锁骨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皮肤泛着一层被热水蒸出来的淡粉色。她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水,分不清是淋浴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林怀恩单手扶住邱霜迟的腰,随手扯了一条浴巾,在她身上裹了一圈,从肩膀包到膝盖,像包一件易碎品。接着他把她横抱起来。
邱霜迟的头歪了过去,靠在他的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贴着他潮湿的西装,他走出浴室。
房间里的光线比浴室暗,窗帘拉了一半,下午的阳光被滤成一层薄薄的琥珀色,铺在洁白松软的床上,他走到床边,被子自动掀开,他将她放了上去,才抽掉湿掉的浴巾。
邱霜迟那曼妙又精美的身体陷进床垫里,就像是一尊完美无瑕的玉雕,被放进了铺着丝绸海绵的盒子。
林怀恩将被子盖在邱霜迟的身上,鼓动能量,驱散西装里的水分子,随后在大脑里对关音说道:“让邱逸钦现在睡着……把他转移到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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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逸钦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他张开嘴,还没来及发出经典的“卧槽”,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回响起来。
“睡够了吗?”
床边,林怀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从窗帘里透出来的逆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条黑色的剪影,直接举起相机这时就能捕捉到霸总本总的照片。他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就像是《教父》里的马龙·白兰度。
“睡够了就穿上衣服,跟我走。”
邱逸钦回过神来,但依旧很懵懂地掀开被子,低头就看见了自己穿着蓝色的波点睡衣。可爱有点过分的那种款式,像是从某个少女漫画的周边店里偷来的。
对于姐姐喜欢这种款式,他并不意外,邱霜迟就是那种外刚内柔的小女人,只不过看起来很大女人而已。
就是……有些东西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