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这个状况,从我这条渠道走,不可能。”蒋书韵说,“除非你告诉关音,你能说服邱传楷转做污点证人,指控文家.……但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她叹了口气,“无论是申海还是江南,只要你在系统之内,对文家的恐惧都是深植在骨子里的。邱传楷很清楚,他现在只要不说,至少还能活着。真要说了,就算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先取他们家的信任的。”他说,“那我先挂了。”
“对了.……”蒋书韵在他挂电话之前补了一句,“你也注意邱霜迟和邱逸钦。他们是文一拿捏邱传楷最好的工具。那个朱律师,百分之百就是来盯着他们姐弟俩的,要小心文家控制了邱家姐弟,然后逼邱传楷自杀……”
林怀恩倒抽一口凉气,低声回应道:“嗯。”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洗了个手,又用纸巾擦干净,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走回餐桌边。
邱霜迟看向他,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林怀恩,刚才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因为我爸爸的事情焦头烂额了……”她扶了下额头,尽管还在笑,却像是淋湿了雨,却找不到屋檐的猫咪,“我已经……什么都不太顾过来了.……”
“没关系。”林怀恩抽开椅子坐下,微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我懂,其实我去年已经经历过。这种情绪我倒是可以和你们分享一下。”
“是嘛?”邱霜迟终于稍稍提起了一些情绪,“那我能冒昧的问问你们家的事情怎么解决的嘛?”
他笑了笑说道:“我们家的事情,对你们来说没有参考意义。”他看着邱霜迟的眼睛,“不过,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你们家的问题不大,主要是你妈妈开的那家食品公司的事情。”
邱霜迟急切的说道:“那家食品公司我妈妈已经退股了,而且财务报表和纳税证明什么的都已经交上去了。”
他点头,“我知道,这个问题不大,要不然你妈妈肯定也被羁押。现在问题是申海关口背后的问题很复杂,涉及到文家,所以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让你爸爸和外面的人接触到。”
邱霜迟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满心期待的看向他说,“那……那.……能帮我想办法见到我爸爸吗?”她说,“你需要什么都可以。”
林怀恩摇了摇头,“暂时不能。”
邱霜迟眼里的光暗了下来,翕动着嘴唇,失望的说道:“你这边……也不可以吗?”她苦笑,“也是,连文指导都做不到。”
林怀恩注视着邱霜迟的表情,想起了那个在三一校友,投铁轨自杀的学长,想起了学长纵身跳下月台时的身影,和那声巨响,在时代的浪潮之前,生命实在渺小,渺小就如同是车窗上蚊子尸体。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安慰这种东西,在真正的绝望面前,约等于往篝火里浇一勺子水。聊胜于无,但也就只是聊胜于无。
“不要太担心,”他说,语气尽量放轻松,“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们。
邱霜迟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很心不在焉,“先吃饭吧~”
几个人随便吃了点,大家也没有什么聊天的心情,更没有安排什么后续活动,吃完饭就直接散场,打算各回各家。
出了咖啡厅,告别的时候邱家姐弟,神情恍惚,就像还没睡醒。
林怀恩停下脚步,想起了蒋书韵的话,他觉自己还是提醒一下,“对了.……”他转过头,看着姐弟俩,声音压很低,“你们不能相信那个律师,更不能相信文一。”
邱逸钦的脸上浮出诧异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邱霜迟皱了皱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林怀恩看着他们,心里有很多话,但说出来的只有一句:“我从文家的手里逃出来,又回到申海.……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我什么身份你们应该清楚.……”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希望你们重蹈覆辙。”
邱霜迟的表情变不满,那种不满带着自然而然的抗拒,“林怀恩,我不希望你说这种话。”她的语气变有些硬,像在保护什么东西,“虽然文指导说国监那边帮不上忙,但还是叫了人过来找过我,还说这件事一定会尽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