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少女被揭开盖头时娇羞的叹息,“我们……开始吧。”
“帝释天第一式吗?”林怀恩不那么好意思的低声问,帝释天法相式,可以说是最复杂又最……有花样的招式,懂的都懂,不懂的快点学.……
黎见月点头,柔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再一次牵起了林怀恩的手,这一次是双手和他的双手交叠,两个人面对面,然后缓缓的向下坐,四肢交缠在一起,就像是异常贴身探戈的开端。
随着身体下沉,黎见月逐渐跨坐在他腿上,双腿从身后绕过,脚踝轻轻勾住他的腰,就好似芭蕾双人舞里的慢板和变奏,女舞者被托举前的缠绕。两人胸膛相贴,身体也紧贴在一起,像舞步中一次刻意却又自然的接触。
至于男舞者穿芭蕾服.……懂的都懂,芭蕾本身也有天鹅交颈的意象,它当然是种伟大的艺术,同时当然也是崇高的仪式.……有关爱的仪式,是欲望的升华。
镜子里,三面镜子同时映出他们缠绕的画面,好似无数对恋人紧紧缠抱在一起,曲线交叠,皮肤相贴,呼吸交融,仿佛世界是无数个舞台,他们化身为万千的舞者,共同在镜中起舞。
“你来跟着我.……呼……吸……”黎见月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声音软软地引导,“跟着我……一起呼吸……”
两人同时深呼吸。胸膛起伏时,像探戈里女舞者胸口与男舞者胸口的轻触,带起阵阵细微的酥麻。每次吸气,就像是植物的生长与攀援,他们共同向着高处攀爬;每次呼气,她又微微后撤,像在吸纳,一进一退,正如舞步里的前进与后退。
……
很快他们进入了帝释天式的第二式,她转过身,背对他跪坐,双手反握住他的手腕,慢慢向后仰倒,形成一道优美的弓形。她的长发如黑色的瀑布垂落,扫过他的大腿,像现代舞里一个极致的后仰桥。她雪白的背脊、纤细的腰窝、圆润的臀峰在镜子里全部一览无余。而他则坚挺的举着她的腰肢,两个人保持着呼吸,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轻轻触击,就像两个舞者在镜面舞台上反复接触,反复试探,却始终把最激烈的抬举留在下一拍。
……
第三式则是最缠绵的“倒立缠绕”,就像一支当代舞里的“倒悬之恋”。
黎见月双腿高高抬起,缠在他脖子上,整个人几乎倒立在他怀里,如芭蕾《天鹅湖》里被王子托举的女主角。她双手撑着他的大腿,汗水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光,顺着肌肤缓缓流下,滴在他滚烫的腹肌上,仿佛在月光下的白露折射出的光点。
林怀恩双手扶着她,掌心几乎要陷入那雪一样肌肤中,姿态虽然旖旎,但却是舞伴在做最危险却最信任的托举。镜子里,无数个黎见月在无数个林怀恩怀里倒立着,身体弯成最优雅却又最隐秘的弧度,像一朵朵盛开在镜海里的白莲,又像一支被无限延长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双人舞。
整个舞蹈室里,只剩下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皮肤相贴时细微的水声,以及窗外竹叶与梅花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那声音像远处某首老爵士乐的刷刷声,悠长、寂寞,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像为这场私密演出伴奏的低音提琴。
黎见月的声音已经彻底软成一滩水,她的脸贴在他腰间,带着颤音低低地呢喃:“主人……呼吸.……再深一点…再长一点…把你的气息……渡给我……”
林怀恩也不再等待,他的内心也渴求着更深、更完整的交融。
这个瞬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心跳,以及他们正在镜中跳着的、永不落幕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