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撞击的瞬间,金属扭曲,玻璃碎裂,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乔纳森·萨姆不见了。
刚才还站在车门边的那个老人,消失了。
只剩下面包车和迈巴赫之间的一摊——碎肉。
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在柏油路面上慢慢扩散。
刚刚才为乔纳森打开车门的司机,脸一片煞白,白像纸。他的脸上溅满了血点和碎肉,那些血点还在往下流,流过他的眉毛,流过他的鼻梁,流过他颤抖的嘴唇。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吓傻的雕塑。
整条街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在八卦的老头和师奶们,一个个嘴巴张能塞进一个拳头。
林怀恩没有看车祸现场。
他看着黄杨晶娥。
那张面无血色的脸,那双瞪大的眼睛,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她的表情,比任何人的都精彩。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巧合。
“没关系。”他说,“现在,一切误会都没有了。”
黄杨晶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站在那里,看看慌乱的人群,看看撞在迈巴赫侧面的面包车,又看看林怀恩。化着精致妆容的面容变扭曲,震惊,恐惧,还有一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茫然,这些负面情绪,将她的脸孔画成了一幅抽象画。
林怀恩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脸淡然的走出了裕丰楼门口,向着那辆白色法拉利走去。
路边的警员们乱作一团。有人拔枪,有人大喊,有人冲向那辆面包车,但面包车里空无一人,只有还没有来及卸完的家具。就连驾驶座是空荡荡,就像是一辆被鬼驾驶的车。
终于有人想起来把黄杨晶娥保护起来。几个警员冲过来,把她围在中间,用身体挡住她。
林怀恩走到车门边,停下来,他回头,看着那层层警员保护下的黄杨晶娥,抬起手腕指了指他的小天才,“现在是八点零一分。”他说,“我现在去治安总署。到的时候,大约八点四十。”他放下手,“我希望我到的时候,黎见月,还有我公司的其他人,能全部释放。”
黄杨晶娥白着脸,没有回话,她站在警员们中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那双眼睛注视着林怀恩,全是恐惧。
林怀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动。白色法拉利缓缓驶离。
它穿过那些还愣在原地的警车,穿过那些还没回过神的人群,穿过那条洒满晨光的老街。
后视镜里,蒋书韵的保时捷跟了上来。温祈宁的加长宾利也跟了上来。三辆车,排成一列,像一支小小的车队,向着晨光深处驶去。
而黄杨晶娥被警员们护送着走向另一辆车。有人正在拉警戒线。黄色的带子把整条街都围了起来。还有人正试图把那辆无人驾驶的面包车推开,但那车像是焊在了迈巴赫上一样,纹丝不动。
裕丰楼门口,那群早茶的食客们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群被被定格的NPC,仿佛电脑死机,画面却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帧。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本来普通的清晨,忽然间变不再普通。
……
林怀恩驾驶着白色法拉利拐过街角,迎着血色晨光,向着不远处的红磡隧道驶去。
但对他来说,这些鲜血似乎不够,还不够染红通向王座的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