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恩微微睁开眼睛,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像一张被闪耀着辉光的胶片,斜斜地切入昏暗的室内空气,将颇为凌乱的被子割开成两半。斜过空气的光晕周围浮游着无数细小尘埃,以某种不情愿的、慢近乎固执的速度旋转,仿佛在抵抗着不可见的引力。
这个瞬间他感觉到蒋书韵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那感觉就像受惊的小动物缩回巢穴般倏地微颤。他转过头,靠在他臂弯里的蒋书韵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唯有睫毛泄露了些许秘密,它们周围的阳光清澈,一些灰尘就像是被惊动的浮游生物,正加速地游离,和高处悠然盘旋的灰尘形成了对比。
他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目光向下滑去——她的手臂搭在蓬松的被面上,像一段温润的玉从雪原中浮现,指尖微微松开,仿佛刚刚结束一段看不见的钢琴练习。被褥如流水般从她胸口滑落,露出新雪般干净的肌肤,上面留着几道淡红色的痕迹,像是顽皮的猫在雪地上留下带着体温的脚印。
蒋书韵在他的注视下维持着清浅均匀的呼吸,然而节奏里藏着表演性质的慵懒。他的轻笑着凝视着蒋书韵天鹅般的脖颈,随呼吸轻轻起伏,凌乱发丝贴在她白润的脸颊,微肿的唇瓣即使未施唇彩,也呈现出一种湿润的、半透明的质感。眉眼间浸着某种饱足而幸福的倦意,整张脸柔软不可思议,仿佛仍沉浸在昨夜漫长甜蜜的余波里,随着温暖的潮汐轻轻起伏。
“装睡技术零分。”林怀恩轻笑着说,没有等蒋书韵反应过来,他已在一缕偏斜的晨光中低下头去。唇齿相接的瞬间,蒋书韵在他怀里蜷缩起来,像一只被阳光晒过分柔软的波斯猫。
直到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光洁的背脊上游移时,蒋书韵终于推开了他,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在被子里挪动了一下,靠到了墙边,“谁装睡了?我是在进行‘晨间冥想’,你知道不知道你打扰我修炼了?!”
林怀恩不知好歹地跟着移动,右手再次抚上了她柔韧的腰肢,“那我现在补偿一下,”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陪你好好修炼。”
蒋书韵拍开他的手,冷笑着说道:“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昨天晚上也说好好修炼,修着修着,你就开始……做别的去了。”
“修炼完了,做点大家都想做的事不很正常吗?”
“谁想和你做什么了?”蒋书韵的耳尖泛红,“你就是趁人之危,明知道我没办法防备……”
“什么叫我自作主张?”他又逼近些,侧过身看向蒋书韵,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我明明问过你,你也‘嗯’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嗯’了?”她瞪大眼睛,瞳孔在晨光里收缩,“你就栽赃陷害我是吧?再说了,我当时同意,不代表现在不能撤回同意。”
“行。行。行。你不学好,非要学那些坏女人是吧?”林怀恩一把将蒋书韵搂住,笑声闷在两人的鼻息间震动,“反正坏人已经做了一次,不如再做一次……”
蒋书韵在他怀里扭动起来,像一尾搁浅的美人鱼在浅水区徒劳地挣扎。但很快她的抵抗就软化成急促的喘息,断续的求饶从齿缝间漏出:“对……对不起………………”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