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巨响,是“自然法则”与“绝对力量”之间的角力。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环形的冲击波炸开。先是光——极致白炽的光吞噬了一切色彩,悬崖、山林、天空都在那一瞬变成单色。接着是声音,或者说“声音的缺失”——所有声响都被抽空,世界陷入绝对寂静。最后才是破坏:悬空的静室彻底粉碎,不是崩塌,是“解离”。所有木质结构在同一瞬间化为最细的纤维尘屑,纸门蒸发出焦糊的白烟,那冰封在悬崖边的银彩瑞鹤壶熔化成流淌的玻璃浆液。
随着悬崖边缘的岩层成片剥落,巨石坠入深谷,在死寂中砸出沉闷如远古心跳的轰响。
林怀恩被一股巨力狠狠的砸向狮子山上的松涛林海。他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如同一颗陨石,直挺挺的撞断了一株松树,树干直接炸成木屑。撞上又一颗香樟树树冠时,他终于勉强调整姿态,旋转了下身体,双足踏地,玄龙插向地面。
“砰!”
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他还没有来及起身,那冰剑残留的碎片便如流星雨般坠落。以他的淡红色的屏障为中心,炸开了恐怖的波纹。
方圆百米内,所有树木齐刷刷向同一个方向倒伏。不是折断,是被无形的重压“按倒”。树干贴着地面,树冠互相堆叠,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倒伏圈边缘的树木保持着四十五度倾斜的诡异姿态,树根从土壤中拔出一半,裸露的根系还在微微颤抖。
而他也被巨浪般的波纹推了出去,插进土里的长枪,和他的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的长痕迹。他就像是失控了的推土机,顺着山脊快速下滑,沿途全是断裂的树干,数不清的松鼠惊恐逃窜,发出凄厉的吱喳声。
“砰!”
又一道波纹推了过来,整座狮子山在颤抖。
他在山坡上继续下滑,如同泥石流,犁开了一条新的路。路的两侧全是半透明的冰晶雕塑,那些香樟的树叶还保持着被风吹拂的弧度,树干上的裂纹清晰可见,甚至一只正在爬树的瓢虫也被冻结在攀爬姿态中,在晨光下折射出迷离的七彩晕斑。
一群受惊的斑鸠从林间炸起。它们刚升空,就撞上了扩散的波纹,那是极致低温的领域。鸟群的动作瞬间僵硬,翅膀上的羽毛结出白霜,眼珠凝固成冰粒。它们如石头般笔直坠落,砸在林间空地,“啪嚓”声中碎成一地冰渣,内脏与血液冻成粉红色的冰晶颗粒。
林怀恩单膝跪在倒伏林区边缘,在他背后就是公路。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雾。握枪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落在结霜的地面上,立刻冻成一颗颗暗红色的冰珠。
他抬起头。
高空之中,关音抱着古琴,垂眸俯视。
素白长裙一尘不染。银白长发在身后披散,发梢微微拂动,每一根发丝都萦绕着淡金色的微光。她低头俯瞰,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接近“天道”本身的漠然。
雪花又开始飘落。
不是自然降雪,是以她为中心,空气中的水汽自动凝结成冰晶,然后缓慢飘散。雪落在倒伏的森林里,落在结晶的树梢上,落在林怀恩的肩膀与枪身。
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瞬间融化,化成冰水滑入眼眶。他眨了眨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关音的唇瓣微启。
那声音就如神祇的旨意,从高高的冷空中飘飘荡荡的下坠,“林怀恩,你可知错?”
他握紧长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再次将“玄龙”指向关音,“我有什么错?”他顿了一下,露齿轻笑,“要我真有错,也就怪我实力还不够强……”
关音面无表情的摇头,“你还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