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的公司涉及什么黑产?”林怀恩低声问。
郑国华表情呆滞了一下,瞥了眼一旁的万树青,又悄悄瞥了眼投影上的宴会厅,破罐子破摔似的苦笑了一声,““吞掉客户寄存的贵重资产,左右手对倒制造虚假交易,帮来历不明的钱洗澡……哦,还有配合某些‘大人物’拉高股价再砸盘,坑死散户。”他语速又快又急,仿佛在念一份死亡清单,“保险诈骗?那是家常便饭,专门针对内陆那些有点小钱又不懂行的。行贿?”他瞥了一眼秦绍安,扯了扯嘴角,“这位长官的手下,可是‘夜之城’和‘上西楼’的常客,每次消费都是我买单……”他又看向严小龙尸体方向,“催收的脏活?那是外包给严老板这样的‘专业人士’的。具体怎么催?我不知道,也懒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文明手段。”
第二个金色方框里再次亮起了绿色的“勾”,郑国华喘着粗气,脸上那病态的红晕更盛,眼睛里甚至冒出一种赌徒连赢两把后的、濒临疯狂的兴奋光芒。
“丢雷楼某,卖队友卖这么顺手……”铁手辉忍不住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万树青依然面无表情,仿佛郑国华爆料的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菜单。的确无关紧要,毕竟大部分金融公司都是这么干的。
圣诞小人蹦跳了一下,看向铁手辉笑着说道:“第一次警告哦,亲……下次还未经允许,哪怕是自言自语,也会直接进入大冒险环节……”
铁手辉勉强笑了一下,就像在表达“我一点也不害怕”,但他的身体却立刻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却像是僵硬的在说“我超乖”,还有桌子下面,他的两条腿抖像装了马达。
“最后一个问题。”林怀恩竖起了食指,微笑着说道,“那么像张涛这样出了重大操作失误的首席分析师,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呢?对了,我好久没有看到马义坤了,他作为你们最新的一任首席分析师不久前刚刚死里逃生一次?现在又去了哪里呢?“
郑国华脸上所有的血色,“唰”一下退干干净净。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珠惊恐地乱转,像掉进陷阱的老鼠。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太阳穴、额头疯狂渗出,汇聚成流,划过惨白的脸颊,流过脖颈,浸透衬衫领子。他徒劳地用手背擦拭,却越擦越多,“都是按照公司.……开除.……先开除.……”他声音干涩嘶哑,眼神躲闪,战战兢兢的说道,“然后.……然后……我也不太清楚……”
然而,就在他说完“我也不太清楚”这种试探性的话语时,头顶最后那个金色方框先是闪烁了一下,随即发出了“uan~~”的超长错误电子音,同时骤然间亮起了一个刺目、猩红、仿佛用鲜血涂抹而成的巨大的“”。
“不……”郑国华腾的站了起来,发出尖利的呐喊,“一共七任,他们都被装进了油罐,灌进了水泥,丢进了.……”
忏悔戛然而止。
林怀恩手中那枚古朴的不动明王法铃,在他手中无声地震颤了一下。一道与方框中如出一辙的、猩红欲滴的光刃,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凝现,悬在郑国华头顶。然后优雅笔直地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就像是西瓜刀切西瓜的声音轻盈的响过。郑国华惨白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下一秒,他的头颅沿着红线整齐地分成两半,向左右缓缓滑开、跌落。红白混杂的内容物在气压作用下,呈喷泉状向上激射,“噗”地一声,泼洒在头顶那盏绿莹莹的中古吊灯上。
吊灯的水晶坠子被染成一片血红,绿光透过血污,在办公室投下诡异而狰狞的斑驳光影,整个房间仿佛瞬间沉入血海地狱。
办公室内,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