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子,不会办公室里的哪些女人蜡像都是真的吧?”
铁手辉撇头看向问话的黄家成,露齿一笑,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猜?”他摇晃着肩膀,不紧不慢的绕过了长桌,走过了黎见月的身边,再走过了黄家成,最后走到了轮椅的边上,他先是用金属手指戳了戳“林怀恩”僵硬的手臂,那姿态就像是在检测一块正在解冻的牛排,“这么快就硬成这样了?”
严小龙嗤笑道:“怎么?羡慕了?你也想这么快硬成这样。”
“FK,我可不想全身都硬。”铁手辉尝试着掰直了一下“林怀恩”的手,那只手就像是铁一样纹丝不动,他嘟哝道,“没道理啊,尸体怎么可能硬的这么快?”
黄家成笑道:“没读书的是这样的,就连被电死的,身体会变极为僵硬,但体表无明显伤痕,但内脏什么的会高温碳化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变态,不喜欢玩电。”铁手辉翻了个白眼,继续用力试图将“林怀恩”的手扳起来,动作粗暴中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FK,真是硬的变态。”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让所有人心脏一揪的脆响。
铁手辉猛地缩手,低头看向那只挺的笔直手臂,似乎完好无损,依旧保持着那种死不松手的倔强姿势,他狐疑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僵尸都没有这么离谱吧?”
“辉哥,你行不行啊?”严小龙看热闹不嫌事大,憋着笑,“别是玩尸体是在吹牛吧??连个小孩子的尸体都处理不了。”
“痴线!大人小孩的尸体有个勾八区别。”铁手辉骂了一句,决定转换目标。他伸出两根金属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扒拉“林怀恩”紧闭的眼皮,仿佛祈祷般的说道,“来,林少,给个面子,睁睁眼,就一下……咱们拍个照,领了奖金给你烧最新款的V和充气娃娃,保证比冥合那铁疙瘩带劲……”
铁手辉的指尖刚刚触及那冰凉滑腻的眼睑,忽然间,“林怀恩”猛的睁开了眼睛,就跟诈尸了一样。
虽然没有人能分清楚是铁手辉掰开的,还是林怀恩自己睁开的,但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陡然间开始加速。
“我——顶——你——个——肺!!!”铁手辉被吓了一跳,像踩了电门一样,整个人向后弹开,切尔西皮鞋在地毯上刮出怪异的声音,膝盖弯“哐”一声撞在后面的矮几上,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了稀里哗啦的碰撞声,茶杯、茶壶这些瓷器掉了一地,他一只手撑着茶几,一只手指着“林怀恩”,手指抖像风中的芦苇,“动了!他妈的他的眼睛动了!你们看见没?!就那样……那样……自己睁开了!这绝对不正常!这违反了物理学、医学、还有……还有他妈的基本常识!”
他惊恐万状的表情在绿光下显无比滑稽。
“痴线~还基本常识.……”黄家成又叹了口气,“叫你读书,你要混黑道,还处理标本的专家,连人死后,小范围的肌肉纤维仍可能因失去神经抑制而产生无规律的、微小的收缩,是很可能导致眼睑有极微小的颤动或位置改变的……这就是俗称的诈尸……”
“f#039#039#039k,你这么懂,你来啊?”张耀辉恼火的说,“老子TM的又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就没有见过今天这么离谱的。”
“张耀辉,”郭兆基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房间温度骤降,“如果你的幽默感已经贫瘠到需要靠一具尸体来烘托气氛,我不介意让你真的去陪他。”
“郭董!我不是在搞节目效果!”铁手辉面对郭兆基还是相当忌惮,哭笑不的说道,“我刚才真就稍微碰了他一样!我发誓!他就像是感觉到了一样,故意在吓我!”
秦绍安厌恶地皱紧眉头,仿佛铁手辉的吵闹污染了空气:“黄家成都说了,可能是神经反射残留,或者是你这破铜烂铁操作不当引起的肌肉牵拉。别浪费时间演闹剧了!”
“闹剧?秦,这要是闹剧,我他妈就是最佳男主角!”铁手辉心有余悸,但迫于压力,只哭丧着脸,再次磨蹭着靠近,嘴里念念有词更像在驱魔,“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真主安拉,关二爷在上……林少爷,咱们有话好说,有账慢慢算,怎么都轮不到我先遭殃吧?要分害你的锅,我铁手辉绝对不是一锅.……“
万树青猛地咳嗽了一声。
铁手辉顿了一下,“林少,你先配合一下,回头我给您老烧座金山.……您老人家要是不爱钱的话,我就给您烧几个萝莉人偶,对不起,搞错了,我知道你喜欢熟女,黎总裁这款的,你放心,我一定为您定制一个一模一样的黎总裁烧给你,FCUP的.……”
长桌边的一群人笑前仰后合,哪怕是黎见月这边的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一直蹙着眉头的秦绍安都舒展开了眉头,被铁手辉这个活宝给逗的忍俊不禁。
黎见月却笑不出来,冷着脸说道:“滚开,让我来。”
铁手辉连忙让开,丝毫没有要逞能的样子,但却不服输的说道:“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能行。”
黎见月走到了“林怀恩”的身边,俯瞰着他,犹豫了一下,才俯身,去掰他的手臂,在她的发丝掠过他的耳朵之时,他听见她用细微的声音说道:“林怀恩,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没有办法,他们实在太强大了,我没办法反抗,也说不出为你报仇这种话,我知道我实力不够,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好好安葬你……这些钱.……我的盈利我一分都不会要,都会想办法给你妈妈.……”她闭了下眼帘,像是有泪光闪过,“对不起……”
“装什么清高无辜啊,黎总裁?”铁手辉见黎见月迟迟没有什么进展,意的晃着金属手指,脸上堆满讥诮的同情,“啧啧,这会儿心里不好受吧?毕竟,骗感情可比骗钱技术含量高多了,也更缺德,对吧?咱们这位林少,最信任的人是谁?每天操盘完成是和谁去喝酒?啧,我要是他,做鬼第一个趴你床头,天天晚上在你耳边给你讲《枕边人的一千种背叛方式》……”
铁手辉的话还没有说完,黎见月略微用力,便将那僵硬的手抬了起来,又将握拳的食指缓缓捋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有种特的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然后,她捏着那了无生机的食指,稳稳地、决绝地,按在了闪烁着幽蓝光的指纹读取器上。
“滴——”
一声清脆悦耳、几乎带着欢快调子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指纹验证通过。”合成的女声温柔仿佛在祝贺婚礼。
黎见月又抬手,在林怀恩紧闭的眼睑上轻抚了几下,动作轻柔的将右眼的眼皮拨开,底下是涣散的、蒙着一层灰翳的瞳孔,倒映着房间里幽幽的绿光和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她另一只手举起的虹膜扫描仪,射出一道冰冷的红光,精准地扫过那只死寂的眼球。
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甚至带上了一丝上扬的尾音,像个尽职尽责的派对司仪。
“虹膜正确。联合账户解锁成功。”
世界陷入了沉寂几秒,接着是畅快的欢呼。
黎见月背后的张耀辉第一个鼓掌,就像刚才嘲讽黎见月的不是他,他咧嘴大笑,左摇右摆,情不自禁的跳起了古董迪士高,还举着手,凑在唇边,假装自己手里有麦克风,“哪个叫做正义哪个战无不胜
对错正邪却难定哪个有权决定
天地自能做证不管有什么背景
也许一出手将世界左右
纵使一开口空气也颤抖……”
其他人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所感染,严小龙喊破了音,“香槟!开最贵那瓶!现在!立刻!”他反手抓过背后茶几的冰桶里躺着的m Pénn,粗暴地拧开铁丝网。
“嘭——!”
瓶塞炸上天花板,泡沫喷泉般涌出,浇在了天花板上的绿玉吊灯上,浇在了桃木桌上,浇在了笔记本电脑上,也溅了几滴在轮椅“尸体”笔挺的西装肩头。
有人在冷漠的笑,没人在意。
“敬我们!敬今晚!敬他妈的林大少爷——谢谢你的倾情赞助!”郑国华大喊道,“哈哈哈!干杯!”
玻璃杯疯狂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昂贵的酒液被挥洒,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下,混着雪茄灰,在衬衫前襟留下污渍。大家跟着铁手辉一起唱,粗野、亢奋、毫无顾忌,像一群刚分了赃的鬣狗在尸骸边打滚。
但坐在长桌一头的几个大佬,都很淡定,很矜持,互相看了看笑而不语。
“但是天阔地厚谁都知这叫作荒谬
只手一遮天怎看见反面
四方给差遣双眼也盖掩
越是到巅峰越快变变似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