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疤抖了抖皮毛上的灰土,环顾四周。
它睡了个好觉。
山道边的林木间悄然无声,空气中那股属于老科林的膻味早已荡然无存。
那老家伙居然溜了。
对头疤而言,这是值在喉咙里咕噜两声的幸事。
独享角巨犀残躯的高蛋白固然美妙,但更要紧的是,再没有任何个体能撼动它在这片领地上的位置。
头疤突然理解了白面猴。
在头疤第一次踏入黑沼泽的领地的时候,那些树栖动物龇牙咧嘴投掷枝干,并非源于白面猴的凶悍,猴群是在恐惧。
因为夜魇豹是更锋利的牙,更敏捷的爪,头疤的存在会影响猴群对于黑提丰的作用。
就像现在的头疤与科林。
若科林留下来,一头兼具智慧与庞大体格的高山夜魇豹,甚至与黑提丰攀谈交流,那它这只带着旧疤的小猫还有什么价值?
头疤摇晃脑袋,走出密林,越过龟裂的泥床。
地缝中央,黑提丰如同一座黑铁浇铸的古老山丘,纹丝不动地盘聚在干涸的断层口。
黑提丰更危险了,空气里散发着一种森冷的蛮荒气息。
即使习惯了黑水沼泽里的血腥,头疤依然停下了脚,脊背上的硬毛竖立起来。
它不敢打扰,转而开始巡视这片静谧的山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