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吴筹是想到花权夜三项比试的透明度,有心人都会早早准备,尤其是这第二项才学比试,很少有真的在现场作诗词的人。
金满仓那副形象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文人,更像是一个满身铜臭之气的商人,单看样子,吴筹实在是很难将其跟手上这首佳作挂钩。
“倒是我手上这首诗,应该是那位萧公子亲手所作!”
李望擡起手臂,摇了摇手上的那张纸,听得他笑着说道:“我可是听说过不少萧公子的才名,这要真是他自己所作,那可就是名不虚传了!”
从李望的话语之中,锦娘和吴筹都知道了其手上那张纸上,是萧启朝所作诗词,而这也是之前盲财的第二名。
听得李望这话,就连原本斜躺在床榻之上的花魁锦娘都坐直了几分,想来是对那位副府主之子相当感兴趣。
“这个萧公子,应该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参加花权夜吧,看来他这一次是志在必得啊!”
从锦娘口中说出这样两句话来,让得李望和吴筹都是若有所思,而且他们似乎都听明白了锦娘话语之中的潜在意思。
“你们都先下去吧!”
心中念头转动,李望右手一挥,然后诸多侍女快速退出,很快大厅之中就只剩下两男一女三道身影。
“嘿嘿,这不是锦娘你早就想要做的事吗?”
待得房门关闭,李望已经是迫不及待轻笑出声,从他的口气之中,能听出一种极其异样的情绪。
“是啊,如今大军就快要兵临江宁府城之下,咱们却依旧没有能打入最核心的城主府,这次应该是个绝佳的机会。”
旁边的吴筹介面出声,听得他说道:“只要这位萧公子能成为今夜最终的胜利者,入得锦娘你的房来,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这话让得李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而坐在榻上的锦娘美眸之中,却是闪烁着一抹异光。
“只是有些可惜啊,这位萧公子魄力太小,在第一项的盲财比试上,只得了个第二名,这可有些麻烦!”
听得从锦娘口中说出来的这几句话,李望和吴筹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无奈。
萧启朝都出价五千金币了,这他娘的还能说他魄力太小吗?
怪只怪那个叫秦阳的家伙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谁能想到他直接出价一万金币啊?
但萧启朝只获得盲财比试的第二名,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在这种真金白的数字之上,哪怕是吴筹有意想要偏袒萧启朝,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弊吧?
“罢了,先念念这两首诗词吧!”
锦娘似乎对金满仓和萧启朝的诗词颇感兴趣,因为她知道无论是李望还是吴筹,在文学上的造诣都不低。
“吴管事,要不咱们打个赌,就赌萧启朝和金满仓这两首诗谁更好如何?”
李望突然来了一些兴致,而听得他这个说法,吴筹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手上的那首诗,不由撇了撇嘴。
“李兄这就有些不厚道了,既然咱们的目标就是萧启朝,那还有什么好赌的?”
这就是吴筹无奈的原因,毕竟他们对萧启朝别有目的。
而萧启朝又丢了盲财的第一名,要是不找补回来的话,可能就跟最终的花权者无缘了。
“这里又没有外人,咱们先让锦娘公平公正地评价一下不就行了?”
不知道是这李望赌性太大,还是对自己手上的这首诗太过自信,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依言而退,反而是又提出一个提议。
他的意思是先抛开那些私心,单从这两首诗本身的质量上来评判,想必锦娘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这样么……”
一句话说得吴筹又有些犹豫,当他再看了一眼手上的那首诗时,突然多了几分信心。
“好,那就赌十枚金币!”
看来吴筹也不想拂了李望这个无伤大雅的赌局,毕竟在这望江楼内,他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比李望要差了一筹。
“那就请锦娘做个见证?”
李望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见得他将视线转到上首锦娘身上,见到后者点了点头之后,便又看向了吴筹。
“那我先来吧!”
吴筹知道李望什么意思,他也没有过多纠结,听他念道:“眉如新月眼含星,笑里春风满画屏,一曲清歌云驻足,满城公子尽倾心!”
当吴筹口中这首七绝念将出来之时,不仅上首的锦娘眼前一亮,就连李望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好诗啊!”
从李望口中发出的赞叹声,昭示了他在文学一道上的素养,就算跟吴筹打了个赌,他也不会因此去否认对方这首佳作。
“现在我可以肯定了,这绝不是金胖子自己作所!”
紧接着从李望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吴筹微微点头,毕竟他们对华安当铺的金老板,已经十分了解了。
“一曲清歌云驻足,满城公子尽倾心……”
在李望说话之时,锦娘口中喃喃出声,将这首诗的最后两句重复了一遍,美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想来她也没有想到那个满脸肥肉的金胖子,竟然还能作出这样的佳作,实在是让她意外之极。
就算锦娘身份不一般,也有属于自己的特殊任务,但当了三年的望江楼花魁,她也很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每月一度的花权夜,明面上是权贵们想要成为入幕之宾的游戏,实则锦娘也在挑选属于自己的目标。
透过这个身份,还有每月一次的花权夜,望江楼几乎渗透进了除城主府之外的江宁府城方方面面,而这几乎都是锦娘的功劳。
而且望江楼的花权夜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同一个人只能有一次成为花权者的机会。
也就是说你成为了某次花权夜的最终胜利者之后,以后或许还能参加花权夜,却不可能再成为最终的胜者。
这或许也是今夜那些真正府城大人物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因为他们很多曾经都成为过花权者,再来这里也就只是白白浪费钱而已。
刚好萧启朝这个副府主的公子,表现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这无疑是正中锦娘他们的下怀。
此刻李望还没有念出萧启朝的诗词,而吴筹口中的这四句,无疑让锦娘有些意外之喜。
华安当铺其实也是望江楼的其中一个目标,只不过相比起萧启朝这个副府主独子来,重要性可就要低上不止一筹了。
此刻在锦娘的心中,这无疑是今夜她所见过的第一佳作,心想其他诗词想要胜过这首七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诗确实是好诗,但比起我这一首来,恐怕还要差上一点。”
李望的声音随之响起,听得他开口吟诵道:“手把金樽劝客饮,口吟诗句解人情,虽然身在红尘里,也有冰心一片清!”
这几句诗传进锦娘耳中后,她的身形不由微微一震,露在外间的美眸之中,渐渐升腾起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单从文笔上来说的话,这两首七绝无疑是不相伯仲,谈不上谁高谁低。
文学一道也没有太过明显的边界,哪怕是公认的大家文宗,有时候在不相上下的两首佳作面前,也不能真正评判孰优孰劣。
老话所说的文无第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看一首诗不能单单只看文笔,更多的还得看意境,而若是将意境也加入其中对比的话,萧启朝这首诗就要高出一筹了。
而且这首诗应该是萧启朝研究了锦娘的身份,再结合自身的理解应景而作,无疑是深深触碰到了锦娘心中某种执念。
身在秦楼楚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锦娘也是身不由己,没有一个女人天生就愿意沦落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