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颤抖了一下:“士大夫效力天子是最次的,粮食也是其次,而民才是最重要的。”
章旷:“你在骗自己。”
“说得通吗,如果民才是最重要的,又知道民以食为天,那粮食为什么是其次?”
王安石最终不再和自己的内心牴触反抗,说出了答案:“是————作为士大夫,效力皇帝是最次的,搞民生也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忽悠百姓。”
章旷看向王安石:“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你爹和其他所有官员都不一样了吗?”
因为,他们学的孟子,讲的是效力皇帝是最不重要的,搞民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忽悠百姓。”
而普通文人士人读书学的是人民最为重要,国家其次,君王为轻————得到民心的做天子————诸侯危害到国家,就改立诸侯————闹自然灾害,就换个神仙。
然而,原文写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也就是,忽悠百姓最重要,民生是其次,君王可以放在最后面。要当天子的才需要去取得民心,要当诸侯的才需要取悦天子,要当士大夫的得取悦诸侯。如果民生出了问题,天子就推出诸侯出去背锅。如果民生出了问题怪罪诸侯,诸侯就推士大夫出去背锅。如果民生出了问题怪罪士大夫,士大夫就推社稷之神出去背锅,让百姓们换个神仙。
刹那之间,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那些历史,全都在王安石的脑海里面走马观花。
王安石曾经想过,那些当官的都怎么回事,圣人的道理摆在那儿,怎么历史上就没有一个人能读懂吗?
现在王安石才知道,历史上每个大人物都读懂了亚圣的道理,只是自己没读明白。
王安石:“圣人为什么要教这个?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留在世间!”
“为什么?”
章旷淡然:“孟子如此写了,有说这是对的吗?”
“他只是把真相写了下来,把这种现象写了下来,并不代表他觉得这是对的。”
孟子这一部分的内容,前面分别写了《春秋无义战》《尽信书不如无书》《不仁得国者》后文写的是《圣人百世之师》《让贪婪的人廉洁》。
上下内容串联在一起,实际上很容易理解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已经把王安石的三观完全击碎了。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今天的课程的开胃小菜而已。
王安石把前面的东西串联了起来,总结出了这堂课讲的东西。
“国家是全民的利益集合体,利益分成四个阶层。”
“每个阶层要坐稳位置,都要做两件事情,尊上而瞒下。”
“天子的权力来源于全民,所以他要把好处给全民,而忽悠诸侯。”
“诸侯的权力来源于天子,所以他要把好处全给天子,而忽悠士大夫。”
“士大夫的权力来源于诸侯,所以他要把好处全给诸侯,而忽悠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