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人皮官村前,早就做足了功课。
甚至于,他家里连着好几辈人,都在这人皮官村的老周家里,占着‘周黑狗’这个身份。
黑狗肚子上那只能不停长出内脏的‘噎死傀’,便是家里传了好几辈人,专门为着官村的开示礼准备!
因为对官村的情况颇为了解,周黑狗便更加清楚,眼前自己这位老爹,乃至家里的老娘、大哥,实际都是披着人皮的鬼而已!
人皮,死的!
鬼,死得不能再死!
这两个死物爹娘,凑到一块,竟然还想着‘添丁进口’?
他俩还能生吗?
是这些福米具有的功用,让两张人皮结合了,还能生出‘新人’来?这个生出来的新人,又究竟是一张人皮,还是一只鬼?
此般种种,周黑狗稍微一想就心里发抖。
老狗领着周黑狗走到一个高坡上,他指了指远处一块比周围田地大出了数倍的圆形圈田,开口道:“你看,刘家的稻子长得多好。”
那一块大田里,等人高的稻杆顶上,抽发出了好几个穗子。
人头大的穗子挤在稻杆顶,像是葡萄藤上结出的一串串葡萄。
周围别家的庄田,一根稻杆上,只结一个穗子,只有刘家的庄田里,一根稻杆上结出三五个穗子的情形随处可见。
“刘家有发秧子的好法子。
“说是他们家里,养着‘秧母’。”周老狗缓缓道,“他们家的福米,多得都吃不完,刘家在咱们村人口最多,你别去招惹。”
“我一直都老实得很啊,爹。”周黑狗赶忙回道。
父子俩沿着土坡下去,往前直走了百余步,便踏进了周家的庄田里。
一到了自家田地中,周老狗便丢下了手里的农具,他那张麻木的面孔上,陡然间露出热切又贪婪的神色。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黑狗的肚子:“黑狗,我饿了。
“你知道孝敬我,你爱我,我才爱你。
“要是往后都不孝敬我,我也就不再照顾你了。”
周黑狗脸色苍白。
老爹这么早叫他来侍弄庄稼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老爹的目的。
可即便他心里做好了准备,真到这个时候,仍难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