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不丹，我的心脏被他们拿走了。
“请你为我补全心脏，让我完整地归去吧……”
周羊轻轻答了声‘好’。
他目光随即扫过四下，从草甸子里挖出一团泥来，挑拣去泥土里的枯草与石子，将之揉捏成了一颗桃心的形状。
脂镜灯光扫过，桃心泥团就变作了一颗艳红的心脏。
周羊另一只手里的女人头，衔起那颗心脏，轻轻与周羊道谢：“蒙受您深重之恩，央拉记下了……”
这颗女人头须臾间从周羊掌心飘走，落回了桑桑空荡荡的胸腹腔子里，变成了一颗心脏。
随后，周羊托起第二颗女人头。
“多不丹，我的肠子被他们拿走了……”
周羊回应着每一颗人头的愿望。
它们愿望得到满足以后，就落回桑桑的胸腹腔内，化为桑桑的脏腑，与撑起桑桑胸腹的血肉肋骨。
桑桑原本透明的肤色，此时亦再度回转作健康的小麦色。
她向周羊袒露着胸腔，嘴角那一缕细小的笑纹，此刻已变作热烈的欢笑。
她终于变得完整。
泽翁跟着吹响了哨子。
澄碧的天穹中，飞来了一群神鹫。
天空中再度下起了一场纷扬的羽毛雨！
从这出现于梦中的秃鹫群里，周羊却感觉到了卓玛的存在。
鹰鹫们落在台子四面，还是呆头呆脑的模样。
在台子东侧一块大石头上，卓玛低头梳理了几下羽毛，她察觉到了周羊的目光，便也擡起脑袋，朝周羊看了过来：“嘎……嘎……”
周羊笑了笑，垂下头，手中的刀子跟着落下。
一大块血肉被抛向鹫群。
四面的空行母化身们，热烈地享用着布施。
天边响起了悠悠的歌声：“嗡哒咧，度嗒咧，度列梭哈……”
歌声空灵遥远，像是从雪山深处传扬而来。
享用过布施的鹰鹫，再次振翅飞向高空。
但它们并未如卓玛一般，与周羊产生丝毫的牵连。
台子上的桑桑已被布施干净，原地只剩下周羊那件用来包裹女子尸身的袍子。
鹰鹫群须臾远飞而去。
山野上，似乎只剩下周羊几人。
空茫茫一片真干净。
但那阵空灵遥远的歌声，还在不断响着，渐渐钻进了周羊的心里：
“嗡哒咧，度嗒咧，度列梭哈……”
周羊顿时察觉到，自己的性魂之上，又有某些事物沾附了上来。
像当时的小卓玛一样。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打开《赊刀账》查看，在那阵歌声之外，他耳朵里便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并不是阿吉的声音：
“巴丁多杰拉姆尼，扎莫森格东巴间；
“耶喜密依喔瑟咄，森格董进拉莫尼……”
这声音一遍遍地诵持着密咒。
同时间，阿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对这密咒作着诠释：
“威德金刚空行母，忿怒狮子之容貌；
“智慧火焰光四射，狮面空行我顶礼——”
阿吉将那道密咒诠释了一半，忽然号泣了起来：“救我，救我，救我！
“不要让它吃了它，不要让它吃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