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胀的身形，复归窈窕。
周羊也第一次看清了她的五官。
她的头发很黑很浓密，此刻都在脸颊周围散开，反衬得她脸盘很小。
小小的脸盘，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弯弯的眼线，平直而修长的眉。
这张脸，竟是分外的好看。
她的脖颈枕着周羊的臂弯，好似睡着了一样。
周羊抱着她，游回了河岸。
一登上河岸，女尸从周羊怀中脱离，立刻便又开始散发出浓烈的尸臭，原本美好苗条的身形，跟着肿胀起来。
淤青瘢痕遍布周身各处。
周羊散发出的正念，不能再照拂于她。
她便要回转作那个污烂而恐怖的尸形。
而在杰堪、泽翁等人眼中，这具女尸自始至终都是那样恐怖可怕的模样，从未有过变化。
周羊将自己那件外袍摊开来，用之完全包裹住了地上的女尸。
他一面用里衣擦拭身上的水珠，一面向众人问道：“不知道宗查贡巴的僧人对桑桑做过什么，导致了她的最终牺牲？”
女尸被宽大的藏袍完全包裹了起来。
众人看不见她，脸上的惧色便减少了些许。
杰堪听到周羊的问话，张口欲言。
但他又想起先前的事情，看了看旁边的泽翁，还是闭上了嘴。
泽翁与志玛也都低着头，并不言语。
“这具女尸虽然身份模糊，但依她先前表现出的种种迹象来看，她应当就是桑桑无疑。”周羊加重了语气，“我们要把她天葬了，却不只是剖开她的尸身，将她布施给空行母，就算是干净地送走了她。
“更要清洗干净纠缠着她的那些因果。
“所以，弄明白她究竟因何而死，便也至关重要。”
自成功天葬了赞魔卓玛以后，周羊便稍有感悟。
这些赞魔，其实多是身死之后，仍怀着巨大执念的凶魂厉魄。
解开他们的执念，才能让他们平静地归去。
在了知赞魔执念以后，正念是与赞魔产生交通的关键。
而此间的人们，不知被甚么事物影响着，大多数人似乎都无法凝聚‘正念’，这也让他们面对赞魔之时，或似德钦那般，凭借诸般手段，与赞魔对抗。
或似泽翁、贡布这样，对赞魔唯恐避之不及。
“桑桑……
“桑桑死了很多年了，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就说过，桑桑都死了一百多年了。”
泽翁还是低着头，但他总算开口了，喃喃低语着：“据说，桑桑是一个差巴人家的女儿，十六岁的时候，另一个差巴送给了她家几头羊，她就被许给那户人家。
“她自己也看中了那户人家的儿子嘞。
“只是后来有一次，宗查贡巴的僧人来给她死去的娘念经，她那个时候就忽然开窍了，感觉到‘密性’的玄妙，一门心思地追着僧人去了宗查贡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