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望于我们能让它干干净净地归去吗?”
周羊摇了摇头,他口中说着话,眼睛一直未有离开河面漂浮的女尸:
“我是唯一能让它干净归去的人。
“它抓不住这次机会,便只能永世沉沦浊流之中,不能复归清澈了。”
说完这番话,周羊不再理会泽翁等人的劝告,迈步走到河边,把外罩的袍子脱下来,在岸边摊开,又解开里衬的衣裳,挽起裤脚——
他随后伸手进河水里。
水面下,一截一截莲藕似的肿胀手臂须臾生出,试图抓住周羊的那只手掌。
但在这时,周羊探入水中的手掌上,忽然显出一圈融融白光。
同时,他眉心里的正念再次受到触动。
今下他的心神沉沦梦中,却仍然感受到了正念的存在。
此种感觉颇为奇异。
从水中生长出的几条手臂,都未触碰到周羊的指尖,只是与周羊手掌散发出的白光一碰,便似冰雪般消融。
周羊顺势把两条胳膊都伸进了水中,他双臂拨开水面,身形扑入河中,游向河中央浮着的女尸。
无数的肿胀手臂从水里生出来,试图拉拽周羊,又在一次次触碰到周羊身外那一轮融融白光之时,纷纷消解。
这漆黑的河水,都渐渐被周羊身上的白光照亮。
女尸仍在远处的河面漂浮着。
并不宽阔的桑桑曲河面上,它与周羊的距离却变得很远很远。
那股子腐臭腥咸的味道,不断往周羊鼻孔里钻。
周羊只是一心一意地摆动身形,游向那具距他越远的女尸。
河岸边。
众人只看到周羊下河以后,便一直在原地奋力游动。
明明他与那具女尸相隔只有七八步远,可他游了这么久,却始终未能令这距离缩短一丝。
众人的心都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渐渐地,似乎是周羊在河中游动的缘故,竟引得这片寂静的河面,生出了层层的波澜。
那些波浪推动着周羊的身形,望着水面上的女尸接近。
水面上的女尸,亦被波浪推动着,主动靠近向周羊的身形。
原本好似无法逾越的那几步距离,在须臾间缩短、消无!
周羊抱住了水中的女尸!
它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腐臭,被周羊正念显化作的白光一映照,就变作了一种奇异的芬芳。
呈尸胀相的身躯,犹如经历了一次时光倒流——
那些淤青瘢痕,尽皆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