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他把妻子故意推下水淹死的?”
志玛、泽翁闻声都惊讶地连连摇头:
“他那么疼爱妻子,看起来那么舍不得妻子,怎么还要把她推下水淹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但这种‘疼爱’,听描述就觉得很变态啊……”周羊在心里默默念叨了起来,“妻子的尸身都放臭了,才不情不愿地送来拆尸人这里。
“依着本地的习俗,死者完整又干净地离去,本该是一种莫大的解脱才对,任谁办完了这样事,都会少一个心结。
“可曲扎竟然会觉得,是人家拆尸人,让他再见不到他的妻子了……
“这个人的心理实在扭曲得很!”
此般心思,周羊与众人直言,他们未必能明白。
他只能迂回地讲:“假若泽翁今天疯死了,志玛阿佳啦会感到悲伤吗?”
志玛闻声就流下了泪。
这样的事情,她已快要亲身经历了,悲伤是自然的。
“泽翁现在要由贡布为他拆尸天葬了,志玛阿佳啦会流眼泪吗?”周羊跟着又问。
他的话,叫志玛迟疑了一下。
随后志玛擦了擦泪水,吸着鼻子道:“我不会流泪。
“他要去来生了,我要让他没有牵挂地离开,让他来生凭着福报,去一个好人家。
“他不用再做黑骨头了,这是好事情啊。”
“对。”周羊点了点头,“这是你真正爱护你的阔噶啊,你心里舍不得他,但知道事情轻重,还是会放他安心地离开,但曲扎对他的妻子,不是真正的爱护。
“他把死去的妻子在家里放了很多天,让尸体都臭了,也不愿放她离开。
“就像小孩子抓住一只小鸟,鸟很漂亮,它们属于天空,小孩知道这些,也不会放走小鸟——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东西。
“对于曲扎来说,妻子是他的东西。”
说到这里,周围便有人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杰堪叫道,“曲扎对他的妻子,就像瞻对主人对我们啊!
“他随便打杀我们,砍我们的手,剜我们的眼,但我们要是逃到别的地方去,他一定要发怒,咒骂别的地方的主人,甚至为了我们,和别的地方的主人打架,死更多的人还要打!”
杰堪这般解释,竟是意外的合适。
众人闻声表情都变了,垂下头,大多数人都没说话。
贡布这时喃喃地道:“这是主人对奴隶的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