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翁这时也笑了笑,道:“死人都是一个样子的,肉开始臭了,要不是一定得看着刀子从哪里下去,我一定也愿意闭着眼睛。
“而且,他的妻子都在水里泡了很久了……其实样子很吓人。”
“是啊。”志玛点头道,“泽翁一定要睁着眼睛,才知道哪里好下刀子。
“这样才能很快把尸体拆开了,布施给空行母。
“死者可以更顺畅地上升天上。
“所以泽翁没有答应他,还和他说了为什么,他勉强地点了头。
“拆尸的时候,他也是一直哭个不停,几次想要冲上台子,我和泽翁咒骂着他,才把他拦住,等拆完了尸,他就一下子变了——我就是从这个时候,觉得他很不对劲的。
“拆完尸,下山的时候,他跟在泽翁身后,几次想要在路陡的时候,把泽翁推下去。
“我在后面看的很清楚,骂住了他。
“当时他转头过来瞪着我——那个眼神,就好像……好像把他妻子淹死的人,是我们一样。
“那个仇恨的样子,吓得我那天晚上还做梦梦到他说要杀了我和泽翁!
“一直到下了山,他都是用仇恨的眼睛,看着我和泽翁!
“他说他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妻子那曲了,说要不是把那曲送过来,那曲还能一直陪着他。
“他说他现在后悔了……
“真是疯子的人,尸体都臭了,还要陪在他身边,他闻不到味道,看不到尸体的样子吗?
“我吓坏了,泽翁也觉得他不对劲,拿着大棍子把他打了出去,一点酬劳都没有收到他的,幸好他后面几天没有再过来……”
志玛都把事情讲述完了,周围人还在沉默着。
随着志玛的讲述,他们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像是冰渣子贴在皮肤上一样,让他们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有人打了个寒噤,终于将众人从发愣的状态里唤醒。
“那个人一定是疯子了……”
“不过他也真正不舍得他的妻子啊。”
“他看着泽翁拆尸的时候,都还在流眼泪,死者的魂魄还能顺利升到天上吗?”
“说不定他不停地流眼泪,就是想让死者的魂魄去不到天上,永远陪在他身边……”
众人七嘴八舌地言语着。
周羊皱眉思忖着。
哪怕他不曾身临其境,仅是听得志玛一番叙述,仍然从中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诡异气息。
在志玛言语之前,他觉得泽翁身上的赞魔,应该与活人没有太多牵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