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羊接过那两样东西,就登上台子,走近了台上羊皮袋子上的那具血淋淋尸身。
“卓玛,我帮你包扎伤口,穿上新的皮肤。 “一定会很合衬,比从前的更好。”
他眉心正念流转着,与羊皮袋子上躺着的卓玛沟通着。
卓玛轻轻唱着歌,作出回应:“谢谢呀,顶礼呀......”
“力所能及的一些小事,不用你那么大的礼节啊。”
周羊笑着回了一句。
卓玛也笑了起来,但她还是唱着:“谢谢呀,顶礼呀......”
摇了摇头,周羊未再言声。
赞魔介于鬼与魂魄之间,以凶魂厉魄来理解赞魔,其实是将它们想得简单了。
但周羊目下也想不到比凶魂厉魄更贴近赞魔的说法。
他注视着羊皮口袋上这个血淋淋的人形,在脑海里存想着与尸身合衬的皮肤,手里的小刀子沿着卓玛身下的皮袋划抹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把羊皮袋子裁切开。
再从裁切下来的羊皮上,切割出与卓玛身形合衬的四肢、躯干、脖颈。
尸身散发出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鼻孔。
他目不转睛。
在他的意识之外,他分明又感觉到,又有一个小人儿就蹲坐在卓玛身旁,托着双腮,好奇而懵懂地打量着他。
细小的声音还在周羊耳边不断重复着'谢谢,顶礼'之类的话。
周羊的动作很快。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具身躯还保留着阿吉的肌肉记忆,周羊凭着目光裁量出的假人皮,与卓玛的身形竟然分毫不差。
他以小刀在那些皮子边沿钻出一个个小孔,而后便将一张张皮子,按着顺序,包覆在了那具血淋淋的尸骸之上,再以线绳穿过小孔,将皮肤上的裂隙收紧。
羊皮裁切成的人皮肤,包裹住了卓玛小小的身躯。
尽管周羊尽力已做好每一个步骤,但这副皮肤,终究还是有许多瑕疵。
最终,只剩下卓玛的面容了。
对着那血淋淋的眼眶与鼻孔、翻出殷红牙床的嘴巴,周羊实在想象不出,卓玛生前该是什么模样。
他捏着那张裁切出来的,合衬卓玛脸型的皮子,眉心正念流淌了出来:“你来缝合自己的面容吧。
“卓玛。”
正念犹如宁静无染的溪流,在周羊身外流淌着。
那个偶尔在他眼角余光里显现的稚嫩身影,此刻大胆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好似金沙般流淌的正念——她化作了一道小舟,顺流而来——
周羊的双眼眼仁迅速扩大,将所有眼白都尽皆染黑。
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周羊手里的小小脸庞,手指捏着小刀,开始在其上勾画裁切起来。
由卓玛亲手裁切好的面孔,终于覆上了她的血肉。
卓玛亦跟着从周羊性识中脱离,回到了她的躯壳中去。
她由衷地欢喜,嘴角都荡开了一缕笑纹。
“这是我活着这么多天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呀。
“我又有新的皮肤啦。
“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