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哈!吽呸!梭哈!”
“舍呀那……”
一遍遍复诵密咒声中,胸前那个铁质小印里,那个跳动的紫色光点,忽似紫色水滴般蠕动起来,跟着从印信中流淌而下,一溜烟地钻进了周羊眉心。
那个光点顺着他的眉心,又滑进鼻腔内。
周羊霎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闻到了与酒香相合的血腥味。
血腥味很甜。
酒香让他很馋。
——这道咒点内凝聚的‘诵哈护法’的习气,也被带到了周羊的鼻孔里。
他念头一动!
‘鬼十手’从他颈后悄然张开,一下扑进他的鼻腔内,又一次带走了附在他身上的咒点。
“打下一十八道咒点,金刚杵初具雏形。
“可以拈花指法持握金刚杵,于初次灌顶之后,使身内明点落于杵内,与金刚杵交互修行,以点化此杵根性……”
阿吉的声音徐徐消散去。
大步奔来,临至贡布师徒跟前时,忽然感觉到了鬼十手张开之时,散发出的那股阴悚之气!
他脚步一刹,鬼十手也在此时被周羊收敛去。
念头一晃,觉是‘卓玛的尸身’在作祟,又捏紧了胸前的‘诵哈印信授记’,仿佛生出了无边的勇力与威能般,又朝前走了几步,几乎与贡布脸贴着脸,乃厉声道:
“这里没有赞魔!
“卓玛已经到天上去了,只是她功盛,以至于肉身虽死,竟仍留下了最后一口活气!
“现在卓玛已经寿终彻底!
“去!带她到台子上去,拆尸去,请空行母来!
“你去给她拆尸,至少现在不用死。
“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把你们两个,推下山,叫你们到尸陀林里睡觉去!”
贡布被他凶横的气势吓住了,流着泪,慌张地点头,便拉着周羊往山坡中间铺设的那个四方台子走去。
这下倒不用周羊再背负那个羊皮袋子了。
那仁、曲增面面相觑。
曲增把那个羊皮袋子往那仁跟前推了推。
那仁朝曲增一瞪眼,曲增又咧嘴干笑了几声,还是由他拎起羊皮袋子,送往贡布师徒登上的那方天葬台。
“煨桑,煨桑。
“这时候烧起桑烟,是为了送死者离开。
“把台子的四角,都点起桑烟!”
贡布拍了拍周羊的肩膀,指挥他把台子四角的桑柏枝叶都点燃起来。
桑烟顺着风无序地飘动着,时而向东,时而往西,忽又被一阵乱风卷着,扑进了山背面那片发着尸臭,看着是五颜六色一片的尸陀林中。
贡布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了刀子、斧子,在台子前的石板上一一排列好。
他看见那两兄弟把羊皮袋子拎到台子上,嘴唇跟着颤抖了两下,又冲着那只皮袋子双手合十,念了几遍往生咒,跟着又拿出几个木碗来。
“阿吉,阿吉,过来!”
贡布喊了起来。
周羊点燃最后一堆桑枝,便循声奔了过来。
只见到贡布从地上捧起一把泥土,放进第一个木碗里,又往里头搅合了些野草根:“阿吉,现在是天葬时要摆的供物,我教给你,你要认真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