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袋里的情形过于惨烈,周羊不忍多看,一把合上了袋口。
那两兄弟脸上还堆着笑。
卓玛的父亲那仁一边笑,一边道:“卓玛从小就有慧根嘞,认像的名字,会念‘唵嘛呢叭咪哄’的咒。
“她被寺庙挑中了,用来承载‘密相’。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是我们家的福报。
“昨天她就被接走了,走的那天早上吃的是酥油糌粑,我还给她喝了一碗酒呢。
“她是蹦蹦跳跳地走的,可见内心也是欢喜啊。
“她自愿做的这件事,又造下了这么大的福报——承载‘宗查贡巴法寺’里的密相,多么大的福报!
“造下这么大的福报,又是自愿做这件事,她怎么能算是横死啊?
“卓玛怎么都不是横死吧?”
曲增也满脸欢喜,他伸手往天上指了指,应和着哥哥的话:“对啊,不能算横死的啊。
“寺里的僧人都说了,她只有九岁的寿命,现在寿命到了,就回天上享福去了!
“我家的孩子是寿终而死的!”
听着两兄弟的话,贡布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他把周羊拽到自己跟前,当场与周羊说道:“刚才我和你说,有两种的横死人,一定不能布施给空行母!
“一种是头没了的人。
“另一种,就是这个皮没了的人!
“空行母吃了他们,会吃到他们肉里的怪味,品尝到他们的仇恨和痛苦——然后空行母就不吃了,然后这些人的魂儿不能顺畅地被带去天上,就要落到地上、山里,和湖泊,就要长成赞魔了!
“绝对不行!
“这个活,干不了的,绝对不行!”
那仁、曲增闻声相视一眼。
孩子不能顺利回到天上,无法为他们带来福报,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没了,都看向那个摇着转经筒的胖脸男人。
胖脸男人这时终于不再垂着眼帘念经。
他抬眼看了看贡布,慢慢地开口了:“我是师承着附近‘宗查贡巴丛林’的密咒士,我叫。”
“哦呀。”贡布看着,脸上赶紧堆起了笑,“扎西。”
又看向不做声的周羊。
贡布拉了拉周羊。
周羊也随意地点头:“扎西。”
“卓玛是寿终而死的,不是横死。”平静地说着,“不是我这样说定的,不是他们两个胡乱说定的,是寺里的喇嘛‘甲旺日巴’,我的师父这样说定的。
“我的师父说,卓玛临终的时候,面露笑容,双手合十。
“她是功满而死,不是横死。
“她这样的死者,理应布施给空行母。
“若不将她布施给空行母,才是你们的灾祸。
“才是大家的灾祸!”
说到后来时,的眼神骤地冷了下去。
手里的转经筒也不再摇转。
他直愣愣地盯着贡布,等着贡布的回复。
贡布被吓头上唰一下子冒出冷汗!
贡布想到了这次的事情拒绝起来会很麻烦,这个先前一直不开口的,必定很难缠,可他却没有想到,事情竟这么麻烦,麻烦扯到寺里的大喇嘛那里去了!
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