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说话的时候,拆尸人贡布也从阁楼走了下来。
他显然听到了丁贵留下的那番话。
看着这对姐弟,贡布忧愁地道:“你们只能在这房子里,再呆一个时辰啊。
“出去后,找不到住处,天黑了怎么办?
“天黑了,赞魔到处都有。
“只有呆在附近设有‘坛庙’的房子里,才不会叫赞魔找上啊。”
这是周羊再次听到‘赞魔’这个称谓。
此前这些人提到过‘鬼’,阿吉更明确地提到了‘鬼韵’。
可见对于鬼的认识,这片地域与官村、大梁村都保持了一致。
赞魔应是一种区别于鬼的另类存在。
“赞魔、赞魔是什么?”
周羊心里想着,张口向贡布喃喃问道。
贡布看着他这个傻子摇了摇头,竟真与他解释了几句:“赞魔啊……
“横死的人遗留世间的魂魄,到处行凶,滋扰活人,就是赞魔。
“被赞魔找上,人会做噩梦,生病,会拿头撞墙,跳河,跳崖……唉,总之会发生各种不对劲的事情。”
听他的话,周羊便知赞魔所对应的,应该‘凶魂’这类存在。
赞魔,更近似于周羊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鬼’。
周羊向贡布点了点头,作认真之色:“赞魔,不如鬼可怕。”
贡布闻声神色惊讶。
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成了傻子的阿吉,心里觉吉看似傻了,但竟有些‘眼盲心不忙’的感觉,貌傻实不傻。
指着旁边皱眉思索的卓玛,贡布向周羊问:“阿吉,这是谁?”
“阿佳。”周羊连连点着头,傻乎乎地道,“这是阿佳,卓玛。”
周羊自心明白,他虽顶替了阿吉的身份,佯作一个失忆的人,但纵是失了忆,自己也不能扮是失了智一样。
有些时候,反而要表现出自己这个失忆者与众不同的一面。
好叫周围人知道,自己还是个有价值的人。
有价值,便不会总被忽视,也就减少了些成为‘弃子’的可能。
“阿佳是……”贡布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用自己单薄的词汇努力描述,“什么是阿佳?
“她是你的什么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这番努力描述,反而离题越远了。
但周羊清楚他的意思,便故意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道:“阿爸阿妈,先生下了阿佳。
“又生下了阿吉——我。
“阿佳认识生下来的我,我生下来也认识了阿佳。”
贡布咂摸着这个回答,越咂摸越觉头有种罕见的灵性。
他毫不在意阿吉看自己像看傻子的眼神,呵呵地笑着,眼珠骨碌碌转着,伸手到衣襟里,跟着就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戴冠泥人来,在周羊眼前展示:
“你看看,这个是谁?
“你认不认识这个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