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他把手里的小棺材一收,扭头就往门口走。
才走出数步,就听到黄哨子在身后尖着嗓子斥骂了起来:“黑狗,你真是个畜生啊!
“你就不像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天都要黑了,你怎么能逼着你三兄弟出去找人——你自己怎么不去?
“白狗和阿羊去守火塔,是替着咱们家去守的!
“你当时在哪儿?!
“我看下次就叫你去守火塔——让你一个人去!你死在那儿,没人管你!”
黄哨子尖利的斥骂声,震得周羊耳膜隐隐作痛。
他还在往门外走,老娘这时却叫住了他:“阿羊,你哪儿都不用去!
“就在这里呆着,这是你的家,天黑了,家人就该好好待在家里。”
周老狗充满寒意的声音,亦在这时响起:“你怎么能咒我的孩子死呢?
“黑狗爱我,周羊不爱我。
“你怎么能咒一个爱我的孩子死呢?”
“爹!”黑狗也叫起屈来,“娘一直都不喜欢我,我心里清楚的。
“您不要为着我,和娘起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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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些委屈又没什么……”
黑狗的话,叫周羊一时恍惚。
这样的话他似乎也对老娘说过。
“你怎么能咒一个爱我的孩子死呢……”
周老狗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伴随着这阵阴冷的言语声,周羊只觉得背后有股子寒气,一下子喷薄了出来,盈满整个院子,冻得他背后皮肤僵硬,好似就要坏死!
也冻结了身后一切的声音!
黑狗还在叫屈的言语声,都被这彻寒的鬼韵冻住了,卡在嗓子眼儿里,再发不出来!
周羊猛地转脸看去——
但见周老狗一飘忽就到了黄哨子跟前,一只发乌的手掌,狠狠地掐住了黄哨子的脖子,将黄哨子本就白森森的脖颈皮,熏染得愈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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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苍白的色泽,叫人瞬间就联想到了水里泡胀的死猪肉!
这瞬间,周羊甚至都闻到了那股腐臭的气味!
黄哨子满脸惊惧,她都不敢正视周老狗的眼睛,垂着眼帘,嘴里发出夹杂着气声的求饶言语:“错了……嘶……我错了,孩儿他爹,饶了我……”
泪水顺着黄哨子的眼眶往外流。
看着这副模样的黄哨子,哪怕心中明知她实也是鬼,她皮下包藏的那只鬼,亦是凶厉残毒,可周羊仍难免心生怜悯。
这些人皮,曾经很可能都是真正的活人。
此时发生在它们身上的一应事,都在映照着它们活着时候的经历。
周黑狗在远处发着愣,不说话。
周羊却腾腾几步奔了过来,面上惊恐之色未消,却伸手去扒周老狗掐着黄哨子脖颈的手臂:“爹,你不要打娘啊,我这就去找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