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地窖里一番交涉过后,周羊瞧着眼下时候不早,已快到了去铁匠铺上工的时间,便和崔家两兄弟就此作别:
“出了这里,你们俩便还是崔家兄弟。
“把你俩原本的名字,能抛多远便抛多远罢。”
随后,周羊爬出地窖,与三人先后离开老张头的这片破屋子。
他步履匆匆,往阿福的铁匠铺奔去。
昨夜把阿福给的那道‘白纸幡子’直接用了,却未叫阿福等来其想要的结果。
今下过去,少不了要被阿福盘问试探一番。
周羊如今仍不能看出阿福的深浅,他自是能不与阿福起争执、正面相对,便尽量不要与之正面相对,维持着表面的关系就好。
穿过一条巷子,便已能看到阿福家院门前的那棵大槐树。
走到这里,周羊总会下意识地往那棵大槐树顶上瞧一眼,接着才看向阿福的院门口。
可他这次却生生地压住了往槐树顶上瞅的下意识举动——他总是时刻警醒着,不叫自己养成固定的习惯。
习惯也是一种路径依赖。
周羊走近阿福院门口。
一扇门已完全敞开,周羊低头钻进门楼,穿过门后的过道,再转过那道迎门墙,一侧身,就瞧着皮肤紧绷、满面油光的阿福,站在棚屋前的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阿福不知在台阶上站了多久,又好似料定了周羊这个时间就会过来一样。
乍见到他,周羊心绪微有起伏,面上故作惊色:
“师傅,你在家啊?”
“是啊,专程等你来呢。”
阿福咧开嘴笑了,嘴里红红的一片。
看着他弯起来的嘴角,周羊总担心那嘴里会吐出来一条蛇信子,冲着自己嘶嘶作响。
他挡在棚屋门口,没有放周羊进棚子干活的意思。
周羊便站在院子里,笑着向阿福拱手作揖:“师傅,您是怕我昨夜出事儿吧?
“嘿嘿——也托您的福,昨夜虽然凶险,但我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您给我的白纸幡子,第一个天亮的时候,我立刻就用了!
“后来我瞧那道纸条子,都变得焦黑焦黑的,想来是起了效——它护住了我啊,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上好像不停使唤,光想往您家这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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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应该是叫鬼魇住了吧?好在我没真跟着跑起来,也就没出什么事。”
阿福闻声依旧笑着,周羊从他脸上甚么端倪也看不出来。
只听他说道:“你也是个能人呀。
“我先前都没瞧出来……原以为,守火塔这前三个时辰,你怕是都挺不过来呢。
“没想到你活着回到家了。
“孙三都去你家里送过钱了吧?他都和我说了。”